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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絮低头,“王爷过奖,王妃过奖。”
柳老夫人笑意更甚,“好了,去你母亲身边坐下来。”
她见柳芯旁边还有个座位,这便坐了下来,就看到坐在敬王妃身边的连城璧一脸呆滞,心里赞佩这家伙真厉害,要是生在现代,影帝都大满贯了吧。
“小姐姐不要坐在这里。”城璧突然起身往她走了步,一把拉起她袖子,“小姐姐陪我去园子走走,让我看看是候府的园子好,还是王府的园子好。”
柳飘絮连忙说:“自然是王府的园子好,候府不过几亩太小,哪里比得上。”
“我想也是。”连城璧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王府有射箭骑马的地方,候府有没有?”
柳飘絮哄道:“当然没有。”
“我们王府还有个大库房,候府的库房可有比较大?”
“自然是比不上的。”
连城璧满意了,“这么说话还差不多。小姐姐,别在这里了,大人说话很无聊,我们出去拨花玩?”
“逛园子可以,拔花不行,冬天也就几株梅花,真被郡王拔了,大伙只能看枝了。”
“那好吧,不拔花,拔草总行。”
柳飘絮见连城璧小委屈的表情,差点笑出来,真能装,“就逛逛,我们候府厨娘的点心做得不错,姐姐点几样给你吃?”
“好啊。”城璧拍起手来,“点心我喜欢。”
敬王爷看着两人互动,一脸欣慰——乐哥儿说要娶雪球小姐姐时,他问了半天,乐哥儿却讲得不清不楚,叫下人一问,这才知道是赤马候府的五小姐。
他自然马上派人去打听了,结果满意,也不满意。
满意的是这柳飘絮刻苦耐劳,对生母跟弟弟多有照顾,想必没有京城那些千金们的花花肠子。
不满意的是这出身实在太低,一个庶女怎么能成为乐哥儿的正妻,乐哥儿可是堂堂郡王,要娶也得娶嫡女。
后来他想想,还是进宫去求皇上吧,把这柳飘絮的身分抬一抬,这样才不会委屈乐哥儿。
当然,他也跟王妃商量过,王妃不是那样赞成,万一柳家不许婚,这可是丢了敬王府的颜面。
可是他总想,乐哥儿高兴的时候那么少,也没求过自己什么,难不成一个郡王想娶个庶女还不成了,他身为敬王爷,这点事情都办不到?
他也想过万一柳家不肯怎么办,他还有一步,再去求皇上,只要皇上下了旨意,柳家也只能认了,当然他是不想走到那一步的,最好大家在厅上就能谈妥,上朝当同僚,下朝当亲戚。
柳飘絮真的觉得连城璧很强,一出大厅,仆妇们跟在后面,他的神情就不一样了——她对他的同情可不是只有一点点,八岁落水,八岁耶,那么小的小孩就知道要装,他是狼吗,对危险的敏锐度那么高。
两人走到梅园,连城璧看了看她,柳飘絮觉得自己神了,居然懂他的意思,于是对跟着自己的仆妇们说:
“别跟得太紧。”
仆妇们连忙停住,直到隔了十几步,这才又继续跟上。
“我希望能快点娶你过门,好安慰我亲娘,所以准备时间不会太长,婚礼恐怕无法很盛大。”
“不要紧,我也不在乎那个。”
能嫁给他,她真的觉得挺好的,柳家女孩中的长女叫做柳秀,是大房姨娘的女儿,柳玒的亲姐,听说婚后一直被丈夫打,因为一直挨打,所以始终怀不上孩子,在夫家很是被嫌弃,符姨娘又不敢去求黄氏给她作主,因为这婚事是她当初越过黄氏跟丈夫柳忠之提的,去求不但求不到帮忙,还会被骂,连累柳玒,因此就算心疼女儿也没有办法。
然后是柳织,赵氏的嫡亲女儿,柳芯的亲信,丈夫宠爱一个表妹姨娘,那姨娘偏生肚子又争气,一个接着一个生男胎,把连生两女的柳织气得要死,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求神拜佛,希望自己第三胎生个男的。
自己嫁给连城璧会不会这样?不会,她觉得他不会打老婆,更不会有宠妾,至少在他“病好”之前,是不会有其它妾室的。
王府要面子,就算他跟常人不同,也不会乱娶,但名门淑女谁肯,又不是人人都像她是穿越来的,懂得丈夫不在家的好处。
至于生男生女,这更简单了,他都病了十二年,能有个孩子只怕王爷跟姨娘都要乐上天了,哪还会嫌弃性别。
对于未来,她是有点不安,但并不害怕,大概是前生恋爱都不太顺,所以对感情的要求自然很低。
柳飘絮见他脸色尚好,大着胆子开口,“郡王,我们既然要变成夫妻,你介不介意说说你去牛南村干么?”
“问这做什么?”
“就算两人做不到心心相印,也不能对枕边人一问三不知啊,郡王不觉得连身边的人在做什么都不知道挺可怕的。”
“不觉得。”
“其实……你们当时走了之后,那些南召人隔几天又带了更多人来找呢,还是个女子带头的,说有消息就给一百两金子,我忍住了没说。”
连城璧停住脚步,“真的?”
“真的,那女子一身红色骑装,我们掌柜懂得一点南召话,说他们喊她是小姐,不过有个人说溜嘴,喊了公主。”
“一百两金子,你居然忍得住?”连城璧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记得当初她说什么都不敢替朱贵缝针,他开口十两,她立刻点头上了,钱精一个。
“我穷归穷,还是有点原则的,所以郡王放心,我一定遵守游戏规则,我们都要一辈子绑在一起了,我希望能对郡王有一点点基本的了解,不要什么都不知道。”以后还要生孩子呢,万一孩子问她爹是什么样的人,自己难道只能呆笑?
连城璧走了几步,这才开口,“我去南召做生意,没想到跟南召公主看上同一批货,对方想卖我,公主颜面受损,饶我不得,我虽然让出货物,公主却更不高兴,我见女子难缠,只好跑了,没想到公主出动一队人马,朱贵这才受了伤。”
“这公主好麻烦,因为没买到货而生气,让给她又不要,那不然她想怎么样?”
“这我可不懂了,你也是女子,你说说?”
柳飘絮一脸纳闷,“我也不懂,我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面子,所以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因为面子这样生气,把货拿走不是挺好的。”
柳飘絮跟安定郡王订亲的消息,一下在京城炸开锅。
要说京城过年的热议榜,肯定是这柳家五小姐了,先是在大年夜被封了文澜县主,然后又在年初八定了亲事。
王府很急,怕柳家反悔,希望越快完婚越好,最好夏天就成亲,柳家也急,柳苏鄞秋天考试,然后就是殿过,万一他有幸上贡士榜又进了殿试,家里有个十八岁的未出嫁姐姐,真会让他变成笑话的。
两边一拍即合,定了六月二十八的日子,虽然是大暑过后,天气闷热,新娘子会比较辛苦,但婚礼都在黄昏举行,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柳老夫人简直喜出望外,安定郡王的富贵可是有三世,他还有个世子哥哥,可袭五世爵位,他是不正常,但又不是天生的,孩子肯定没问题,之后让絮姐儿常常带孩子回来走动,等孩子十六袭了爵,柳家又会多一个郡王亲戚了,到时候就从柳家适合的女孩子挑选出新的郡王妃,让这关系一直延续下去。
至于柳忠之跟黄氏、柳璁跟宋氏、柳玒跟熊氏,三对夫妻的想法也都差不多,差别在于不是挑柳家的女孩,而是挑大房的女孩,这未来的郡王妃之位,他们大房要了。
柳玒的生母符姨娘知道后,便去缠着柳忠之恳求,絮姐儿的儿媳妇一定要挑柳玒的女儿。
符姨娘哭哭啼啼的泣诉,柳璁是嫡长子,什么都有,老夫人跟大夫人也都偏心他,二十岁生辰得到的礼物是铺子这种好东西,自己的儿子柳玒也是柳家的子孙,拿到的却只有五百两红包,真是差太多了,求柳忠之一定要让柳玒的女儿当上未来的郡王妃,柳玒有个郡王女婚,她就不用烦恼了。
柳忠之就最疼爱符姨娘,被她这么一哭一求,见她一脸梨花带雨,骨头都软了,当下答应,但要她不准跟别人讲。
符姨娘见大老爷答应,柳玒的将来有个保障,马上破涕为笑,说那是自然。
大房三对夫妻都瞄准了未来郡王妃的位置,二房照例过得松散,什么都不想。
赵氏本就讨厌庶女,庶女高嫁,当然不行,可是高嫁给一个众人皆知的呆子贵人,那当然行啊。
她心想,这柳姨娘也有糟心的时候了吧,去年十月底回到柳家,当了姨娘,原先还以为这是老夫人安慰那母子三人才给的名分,没想到柳忠良这该死的居然去了她房间几次,还会让她到书房伺候笔墨,真气死她了,儿在是举子,女儿又当了有赐田的县主,那贱人凭什么运气这么好?
现在可好了,女儿要嫁给安定郡王,就不信她还笑得出来。
柳芯也是十分开心,她超讨厌柳飘絮,自从她来柳家,感觉祖母都不再那样重视嫡庶之别了,尤其是大年夜那天她差点就要气疯,县主,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