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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这话以后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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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想要高嫁是不成的,但低嫁她又担心女儿受苦,婚事实在难处理,可没想到她大哥去了馨州一趟,居然意外帮了仁王爷。
    仁王的大船撞到河岩搁浅,动弹不得又急着回京,柳大福想着与人为善,便捎了一程,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超级贵人,是当今圣上最看重的弟弟,仁王爷。
    仁王爷当场允诺让柳大福提一件事情,柳大福是生意人,精算得很,什么条件都比不上当儿女亲家来得好。
    是,仁王爷是四十几岁了,但就是老来得子这才疼宠啊,王府里那些个明日黄花,哪比得上女儿的青春年华?只要女儿生个儿子,王爷还不把她拱上天,世袭的爵位什么的柳大福是不敢奢望,但封个郡王总不是难事吧,到时候他就有个郡王外孙,做起生意可就方便了。
    想了想,柳大福恭恭敬敬的对仁王爷道:“草民有个女儿,已经成年,还没对亲,不是草民自夸,草民的女儿长得可比西施,赛过貂婵,草民想让女儿进王府当个姨娘,好跟乡亲们炫耀一番。”
    仁王爷却误会了柳大福的意思,一拍大腿说:“没问题,我大儿子虽然未娶妻,但先迎个姨娘也不算大事。”
    柳飘雪的命运就在短短的对话中,从仁王姨娘变成了世子姨娘,柳大福有点傻眼,他不知道世子的儿子是否能请封郡王,可是他转念一想,皇太后跟仁王的生母齐太妃可是亲姐妹,圣上个性多疑,但对这个小了十几岁的弟弟却是恩宠有加,要是女儿给世子生下长子,说不定将来女儿还能被封个世子侧妃呢!
    于是回府后,柳大福高高兴兴的把这件事儿同家人说了,柳飘雪许是害羞,一下子躲回房里了,而柳新梅一听,眼睛瞬间一亮,自己被休,对女儿的婚事虽然有影响,但若是霜姐儿能进入王府,女儿的身分定也能跟着提高,对于说亲大有助益。
    原本安安静静在一旁听着的柳新梅,见母亲将此事拍板定了案,马上说道:“娘,您别说女儿放马后炮,我真觉得玉姐儿说的对,霜姐儿能在王府立下脚跟、得世子疼宠这才重要,仁王爷就一个嫡子,膝下无孙,要是霜姐儿能给仁王爷夫妻生下孙子,别说霜姐儿在王府的地位稳了,就连我们柳家都要飞升。”
    桂花飘香,金风送爽,秋天暖融融的阳光穿越树梢,在石板地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影子。
    柳飘絮跟几个庶妹、姨娘随着孙氏穿过垂花门,秋桂的香气更好闻了,柳老太太喜欢桂花香气,所以柳家从不打桂花,想要桂花酿、桂花饼什么的都从外头买回来,不是柳飘絮在说,桂花要是开在夏天,那味道就很可怕,但开在微冷的秋天,那香味简直舒服透顶。
    进入松鹤堂大厅,就见到秦氏头上戴着珍珠碧玉步摇,锦翠多宝,耳上一对拇指大的东珠耳环,穿着云霏锦锻鸳鸯绣花褙子,百鸟朝凤马面裙,打扮得十分富贵,带着庶女柳飘晴、柳飘迎、柳飘瑷已经在东首坐下,阮姨娘、崔姨娘、朱姨娘随侍在后。
    三个姨娘虽然年纪不轻,但都是美人胚子,穿着倒是规规矩矩,简单的发饰,一身灰扑扑的颜色,每次看到这三位姨娘,柳飘絮就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大伯母的手段也太厉害了些,这些姨娘也才三十多岁,却个个打扮成五十几岁的模样。
    没多久,柳新梅带着女儿也到了。
    唯独柳飘雪不在。
    柳飘絮觉得奇怪,大堂姐都已经病了几日了,不是头疼而已吗,怎么还没好?
    孙氏带着嫡女柳飘絮,庶女柳飘燕、柳飘屏在西首坐下,金姨娘、段姨娘、牛姨娘随侍在后。
    柳家宅子虽大,人口却简单,妯娌间相处也不错,不过秦氏对庶女严厉,大房的庶女都安静不敢多言,孙氏一向心宽,对庶女也有几分慈爱,相较之下五房的庶女就活泼许多,常常主动打趣柳老太太。
    申嬷嬷的声音传来,“老太太到啦!”
    一屋子的女子连忙站起来问早。
    柳老太太看着一屋子晚辈,笑容可掬的说:“好好好,都乖,都乖。”
    “老太太,这是媳妇昨日想好要飘雪带去王府的物事单子,还请老太太过目。”秦氏从怀中拿出一张纸,申嬷嬷上来收走后,递给柳老太太。
    柳老太太看了看,一时间没说话,秦氏有点忐忑,因为她写上单子的都是库房的好东西,最不值钱的就是那鸟鸣砚了,但饶是最不好的,也价值上百两,虽然不过十二担东西,价值却超过五千两。
    柳老太太想了想,“好吧,就这样。”
    秦氏喜形于色,“谢老太太。”
    “我打算把西市那边的八连铺给霜姐儿,一个月进项有八十两,就算是王府,也应该够用了,你们几个丫头心里头不要觉得不舒服,若能有本事入王府,祖母给你们同样多,一样也不会少。”
    柳飘晴、柳飘迎、柳飘瑷知道自己只是庶女,这个好机会当然不可能跟嫡女争。
    柳飘燕、柳飘屏的想法就更简单了,大伯父争来的机会,当然是给自己女儿啊,怎么可能给侄女。
    于是花厅里的气氛一派祥和,这时柳新梅假装自然的问道:“那罗家以后可怎么办?”
    柳飘雪跟罗家长子口头上是说了亲,但因为罗家长子八字过硬,十八岁前不能订亲,所以两家有默契,等男女双方都十八时再办喜事,没想到柳大福会有帮仁王爷的奇遇,当下他便把罗家抛到脑后,反正又没婚书,也不算毁婚。
    柳新梅此话一出,柳老太太脸色就不好看了,她跟罗老太太幼年相识,来往了一辈子,没想到要因为孙女的亲事翻脸,但对方可是仁王世子啊,要换成是罗家,罗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只要飘雪得宠,罗家就算心有怨言,也不会跟我们绝交的,退后一步说,就算不来往,那也是两家人缘分尽了,我总不能只顾着自己跟罗老太太的感情,而不管飘雪和几个孙子们的前程。”
    柳新梅笑说:“女儿想到一个好方法,母亲不妨听一听。”
    柳飘絮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这姑姑脑子装水不说,还可能养了金鱼,总是会有惊人之语,又见马釉真一脸喜悦期待,她感觉更不安了,希望别是自己猜想的那样。
    柳新梅指着自己的女儿,“不如让釉真替代飘雪嫁给罗家大少爷,这样又不耽误飘雪的富贵,也不会跟罗家断了缘分。”
    柳飘絮顿时觉得脸上三条线,天啊,她这姑姑还真有脸!
    “嫡出的美貌大小姐”跟“寄居的饼脸表小姐”差很多的好吗?要代嫁,那也是柳飘晴比较适合吧,虽然是庶出,但样貌随了她姨娘,长得可美了,而且还是正港柳家千金,嫁妆肯定不会少。
    罗家一个好好的大户少爷,只是八字比较硬,又不是缺手断腿,何必娶一个父族不认的寄居小姐。
    成亲是成两姓之好,连马家都不认马釉真了,她怎么可能嫁进大户当正房太太,就算真让她进了大户,也只能当妾,要想当正房,只能拣个小门小户。
    柳老太太叹口气,“这话以后别说了。”
    “为什么?”柳新梅急了,“娘,您是不是怕釉真委屈?不会的,来,釉真,你跟外祖母说,代替大表姐嫁给罗家,委屈吗?”
    马釉真害羞的回道:“不委屈。”
    柳飘絮心想,你当然不委屈啊,委屈的是罗少爷好吗?那就像要买鲜榨果汁,却来一杯色素糖水一样,差很多很多的。
    唉,讲起鲜榨果汁,她还真怀念有鲜榨果汁的日子啊!
    来到这东瑞国转眼居然也十五年了,从被生出来,慢慢长大,她是逐渐习惯了这古代的生活,只是仍无法完全放下过去。
    她从经络按摩师柳小玉,胎穿成柳家的二小姐柳飘絮,唯一高兴的是柳家有钱,在这个没水没电的年代,因为有钱,也某种程度的保障了生活水平,她什么粗活都不用做,身边有一个管家嬷嬷、四个大丫鬟、八个粗使丫鬟伺候着她。
    她的母亲孙氏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在她身上看不到深宅女子的痛苦,只有宽心与自在,她对姨娘都不错,对庶出的子女也颇为照顾,即使母亲生她时大出血,命是保住了,却再也不能怀孕,母亲也从没迁怒于她,依旧把她捧在手掌心里,万般呵疼着。
    在前生,她跟妈妈的关系不睦,妈妈把人生失败怪罪在她身上,老是说“要不是怀了你,我才不会这么早结婚”、“要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被困在家里”、“要不是因为你,我不会没上大学,什么都不会”,总而言之,妈妈人生的选择错误都是她害的。
    妈妈埋怨她、恨她,只要心情不好,就会骂她,她只要多说一句话,那就是顶嘴,妈妈就有理由拿藤条抽她。
    后来她学会了,不说话就不算顶嘴,没想到妈妈依然有理由,说她不说话是看不起妈妈,要让她知道她是谁养大的,然后又是一阵打。
    母爱?不存在的。
    所以她很早就离开家自己生活,高中上的是建教班,白天在美容工作室上班,晚上去上课,十九岁出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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