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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铁对炉子的温度要求很高，如果温度达不到，炼出来的铁多半是粗铁。
只不过古代没有测温的手段，全靠取出一部分炉水，现场测试。
有没有用，是概率学。
庄毅心里也没把握，只道：“我打算用瓷窑制作铁丝，至于能做多少还不确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好是把瓷窑和炼铁炉一起弄，这样至少可以确保一边没问题。”
对于苗崇古的建议，庄毅点头认同。
正说着话，温缙带着烧瓷工来了。
庄毅把自己想将瓷窑改装成炼铁炉的想法，对烧瓷工说了。
他说的模糊，但烧瓷工经验丰富，立马明白怎么做。
庄毅赶紧让温缙安排人手，协助老人家改造瓷窑。
这边事情办完，苗崇古也要告辞离开。
庄毅送他，苗崇古表示不用：“这里责任重大，老先生就不用送我了。”
“军情如火，我就不客套了。”庄毅拱了拱手。
送走苗崇古之后，庄毅带着钟巽，在军器局四处转转。
结果，令他很失望。
首要的问题，还不是炼铁炉等器物，而是人！
谭廷臣以各种理由克扣工匠月银，导致大家做事积极性不高，一些熟练工，还到外面的大户人家打短工。
除了月银，吃的也很成问题。
吃的是糠麸皮，野菜汤，干活有力气才有鬼。
反观蓟州城内的大小官员，上至巡按，下到从九品的小官，吃的是大米饭，穿的是绫罗绸缎。
呵呵，越是军情紧急的地方，越是能捞油水是吧！
庄毅立刻以御史的身份，下令将府库封存，所有运抵蓟州的军需物资，都要经过他的手。
此外，看守物资的人，也让钟巽安排崇胜军的伤兵。
同时下令谁敢监守自盗，杀头！
官员们自是十分不满，可是庄毅属于‘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也只好忍一忍。
随后，庄毅亲自拟定了军器局的伙食待遇，补发月银。
一直忙到后半夜，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庄毅找到温缙，要求他把军器局的工匠、杂役分作两班，一班改造炼铁炉，一班负责瓷窑。
是的，由于官员的不作为，导致工匠们积极性不高，再导致炼铁炉等维护不佳。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前线形势危急，庄毅暂时斩断了这个恶性循环，还让苏羲当一回监工。
至此，庄毅上午应付军需开支，下午到军器局查看进展，似乎很是忙碌。
但庄毅是科场杀出来的‘精英’，又有上一世的现代知识，应付起来轻松自如，拿别人的账本，只瞄一眼就知道猫腻，弄得城里的官员们‘苦不堪言’，工匠们‘兴高采烈’。
原来不是‘三把火’啊！
不少官员找到谭廷臣，可谭廷臣只盼着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过了两日，庄毅吃了早饭，便前往军器局。
苏羲第一次指挥这么多人干活，兴奋得整宿睡不着觉，脸上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精神头却极好。
“怎么样？”庄毅单刀直入。
“挺顺利的，军器局这边人手多，工具齐全，斗志昂扬，估计今晚上就能全部改造好。”
“很好。”庄毅点点头，“你要注意休息，以后有的是事做，别把自己累着。”
“遵命。”苏羲一口答应，但看他的意思，没有半点想回去。
庄毅便没再说什么，又去了瓷窑。
那里有温缙坐镇，又有熟练工，进展的也很顺利，估计傍晚就可以送铁矿进窑。
“但愿一切都来得及。”
庄毅刚回到宅子，便看到一匹骏马飞奔而来，驮着浑身是血的一名年轻将领。
到了庄毅面前，那将领直接从战马上掉了下来。
“老先生……虏兵来了！”
立刻有士兵过来，把那年轻将领扶起。
其中一个士兵还认出来了：“怎么是你，裘将军！”
听着士兵惊慌的声音，庄毅判断，这将领来头不小。
“快，把他扶进屋子里。”
庄毅扭头冲门房喊道：“快去喊郎中！”
门房拔腿就跑。
士兵七手八脚把裘将军抬进屋内，小心翼翼的卸甲，用干净的布沾酒清洗伤口。
裘将军伤的不轻。
庄毅看到，他的左臂似乎是骨折了，碰一下就疼的骂娘，身上好几道伤口。
清洗到一半，郎中飞快赶来，一看情形，当机立断：“烧水，越烫越好。”说着轻轻地摸左臂，确定好后，轻声道：“忍一忍！”突然一下纠正。
“啊——！”裘将军被疼醒，一声惨叫。
郎中这边已经矫正好，飞快的敷药，缠上纱布。
裘将军忍着剧痛，看向庄毅：“老先生……鞑子来了……曹老将军他……”
“曹老将军怎样？”庄毅方才一直站的比较远，是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听到这话，才上前一步。
不料，裘将军话没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
“别着急，慢慢说。”
庄毅端来了一碗酒，亲自喂给他喝。
裘将军是渴了，一大碗酒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得干干净净，状态终于好了些：
“曹老将军，重伤昏迷了！”
“什么！”庄毅一怔，“怎么回事？”
“老将军巡视前线，想要提振士气，不料，巡视的途中，遭到鞑子猛攻。”
“我在附近，看到后，赶紧增援，才把鞑子打退，可是老将军他中了一剑，昏迷了过去。”
裘将军大名裘钺，是崇胜军的一名参将，以骁勇著称，如果不是他奋力抵挡，恐怕就要被北虏攻破，进而斩首成功。
当然，代价是很大的，上百名健儿喋血沙场，马革裹尸。
在来的路上，裘钺又遭遇了一小股潜入的敌人，由此可见，前方局势的凶险。
裘钺又道：“苗巡抚人在前线，可他不擅长用兵，所以特意派我前来，带上了佩剑、印信，由老先生为崇胜军临时统帅。”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手令，上面写着任命状。接着，又拿出了曹大寿的总兵印信。
“让我代掌崇胜军？”
庄毅对此毫无心理准备。
虽说在天朝，以文官执掌军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但……执掌勇猛彪悍，个性十足的边军，却是仅此一例。
大概是苗崇古觉得，庄毅别的本事可能不大，但问朝廷要钱要粮的本事有，并且很大。
“老先生……”都望着他。
“钟巽，去把苏羲叫过来，再带上一队护卫，我们立刻出发，去一趟三屯大营。”
“是！”
钟巽飞奔着跑了出去。
既然木已成舟，那就不要推辞，勇敢接下重任，否则一个细小的举动都会动摇军心！
军心一动摇，败局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