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81章温酒
钱家堡,演武场上。
「哈—!」
一排排全副银铠披挂,胳膊肘系有红丝带的武功高手,手里稳稳端着军制雁翎枪,一招一式一丝不苟。
军制雁翎枪,采用特殊军方工艺打造,穿金洞铁,威力强大,在民间属于违禁品。
GOOGLE搜索TWKAN
如在寻常百姓家里搜出,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不亚于现在的「私藏军火」罪。
但,这里是钱家堡。
在这里,钱家主人说了才算。
甚至于,钱家主人早就想着在整座临江城,都说了算。
「哈银甲武者们集体变招,动作齐整,又是一声大喝。
不远处的阁楼上,钱峰隔窗望着这一切,脸上浮现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数百武者,最差的也是明劲好手,如今又得宝甲宝枪加持,操练得当。
即便遇上万人军阵,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对面,只是一些乌合之众。
钱峰转身回到桌前。
整个桌子,是堆积如山的铁证:
翠月坊夹带福寿膏的出库随行单、路政司加盖放行公章的通行单、威远镖局的运输记录日志、谢家、程家以及县府刘振山大人在银行的帐户交易记录、各大烟馆的帐簿以及天龙武馆暗中相助的任务记录...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是钱家老管家。
他神情激动地跑到钱峰身侧,从怀里掏出一张盖了公章的批文。
「少爷!好消息!府城胡大人的批示,下来了!」
钱峰忙不迭接过,越看越是兴奋,「好!好啊!」
如今商盟作恶铁证如山,钱家「银甲武者军」操练完成,又接到了上面的恩准,只待他一声令下,杀入临江城中。
「就在此时!」
「传我命令,今夜子时动手!目标翠月坊、谢家公馆、程家府邸、威远镖局以及天龙武馆,一个都不放过,但凡有遭遇任何抵抗,格杀勿论!」
钱峰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丝毫感情。
他蛰伏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此刻!
他誓要将临江城的所有豪族乡绅连根拔起!
他誓要将那些原本就属于钱家的,不打折扣地全部拿回来!
「是!」老管家眼中精芒一闪。
翠月坊。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起,又皆因利亡。
这里的酒菜做得美味,曲牌也是一流。
翩翩起舞的莺莺燕燕,更是难寻的国色天香。
但,萧长风有些心不在焉。
或者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始终笼罩在心头。
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又伸手松了松领口有些喘不过气来,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脖子以下,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萧长风将翠玉酒杯举到了眼前。
「难道是假酒?」
一旁侍奉的女子,陪笑说道:「萧爷说笑了。」
声音温婉如玉,恰到好处。
另一侧的吴友德,一边摸着怀中姑娘大腿,一边笑道:「萧兄,莫要多想,人生得意须尽欢!」
萧长风一闭双眼,就浮现出萧逸尘被废的现场画面,触目惊心,挥之不去。
「那小子废我儿前程,这笔帐不能不算!此子,绝不可留!」
萧长风没说是谁,但吴友德心里自然清楚。
「谁都帮不了他!青牛武社林重已是风烛残年气血衰退,不足一合之力。
其他弟子,更是没有一个可堪能用的。
这事儿交给我!
我这就去青牛武社门口堵他,将此子的头颅拎回来下酒!」
吴友德借着酒劲,豪言壮语。
承蒙萧家恩惠多年,也该是他报恩的时候了。
这一番话说的意气风发。
事实上,他也有这个资历。
临江城谁不知道,吴友德虽然还没有突破化劲,但横练将近三十年的暗劲,那是几乎不亚于化劲的存在。
甚至可以话句话说,寻常一点儿的化劲,根本不是吴友德的对手。
整座临江城,能敢言稳稳胜他吴友德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好!有吴兄出手,那必然万无一失!」
吴友德满腔热血沸腾,腾一下站了起来,大手一挥,「萧兄,酒先温着,容吴某拿了那小子头颅,回来再喝!」
话音落地,他大步流星下楼,出了楼门。
寒风瞬间从领口灌了进来,吴友德却丝毫不觉。
肉身强到一定程度,无惧寒暑。
月光黯淡,夜色朦胧。
街面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到处都像笼上来一层薄暮。
吴友德眼神锐利,冒着寒光,大步朝着青牛武社走去。
根据探子回报,近期每天散课之后,李元总会在青牛武社多练上一会儿。
此时若是半路埋伏,万无一失。
一个新晋化劲,他还不怎么放在眼里。
到底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子,一个泥腿子,一个走了狗屎运的人,自以为突破了化劲,就可以目空一切?!
哼!
今天,合该是你的死期!
也是我吴友德,扬名临江的时刻!
如此想着,他不禁越发加快了脚步。
在巷子口一转弯,他忍不住脚步一顿。
面前不远处,一道负手而立的挺拔少年身影。
是一个少年,足有一米九,壮硕的身躯隐在青色练功服中,整个看上去犹如一座青色小山。
少年从容地背对着他,举头望月。
「怎么,吴武师,这么急着去送死吗?」
少年声音不缓不急,不骄不躁,但却像一颗颗钉子被砸进了心里,令人不寒而栗。
吴友德当即就酒醒了大半,心中有些发慌。
「是谁?谁在那装神弄鬼?!」
那少年缓缓转身,露出一个笑容,「吴武师,黄泉路远,我来送你一程!」
吴友德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闪现一抹震惊的表情。
「是你?李元?!」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想到李元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过,他到底是见过生死的人,他很快就稳住了心态。
「好啊!好啊!老子正要寻你晦气,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也罢!」
说完,吴友德双臂一擡,就要冲上前来。
到了这个阶段的战斗,先手至关重要。
谁抢占了先手,就几乎相当于先占了两成优势。
「等等。」李元突然一摆手。
「什么?」吴友德停住了身形。
「小爷我管杀不管埋!!」
话音未落,李元身形已如闪电一般冲射而出,轻舒猿臂,沙钵大的拳头直罩对方面门。
正是《撼岳权》中闪击对方的招式。
吴友德晃神间,拳锋就到了眼前,想要闪避,已然来不及。
「你,不讲武德!」
吴友德痛骂一句,对方让他「等等」,自己反而去抢下先手。
但他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不得不双臂交叉,齐齐上举招架。
正是《穿云手》中的「双云托月」!
他双臂肌肉贲张如铁,青黑色皮膜在月色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这是他浸淫四十载的横练暗劲,自信足以崩断刀剑!
然而喀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率先从他自己的双臂尺骨处炸开!
吴友德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剧痛与骇然。
一股他从未想像过的磅礴巨力,顺着交叉的双臂蛮横灌入,那不是暗劲的阴柔穿透,也不是化劲的圆融爆发,而是最纯粹、最原始、仿佛洪荒巨猿抡起山峰砸落般的绝对力量!
「哇啊!」
他惨叫一声,双脚硬生生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三寸深的沟壑,整个人炮弹般向后激射,狠狠撞在巷子另一侧的墙壁上。
砖石簌簌落下。
吴友德喉头一甜,逆血上涌,被他强行咽下,但双臂传来的剧痛和那可怕的麻木感让他心胆俱寒。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引以为傲、硬扛过无数刀劈斧凿的双臂,此刻竟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臂骨显然已经断了不止一处!
「不可能!难道之前那场对拳,你隐藏了实力?」他嘶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李元并未追击,只是缓缓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月光落在他平静的脸上,那双眼睛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潭。
李元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闪电般的突袭,而是一种近乎鬼魅的、违背常理的移动方式。
他高大的身躯仿佛失去了重量,脚尖在地面一点,便已如轻烟般飘至吴友德面前。
没有狂暴的声势,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牢牢锁定了吴友德所有闪避的空间。
吴友德亡魂大冒,不顾双臂剧痛,狂吼一声,激发毕生潜力,仅存的暗劲疯狂涌向右腿,一记阴狠毒辣的「穿心脚」直奔李元下腹丹田!
这是他压箱底的搏命招数,无声无息,却专破内家气海!
然而,他的腿刚擡起一半,李元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那里。
不是格挡,不是拍击。
而是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的脚踝!
那五指如同五根烧红的钢钳,甫一接触,吴友德便觉脚踝处的皮膜、筋肉、乃至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元指尖吞吐的并非寻常化劲,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凝练、仿佛蕴含着百十年苦功沉淀的诡异劲力,轻易便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横练防御,直透骨髓!
「分筋,错骨。」
李元口中吐出冰冷的四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