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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博生和女儿谈完这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之后，他见女儿眼神茫然，好像受了很深的震动，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当初为了保护女儿，从未在她面前提到这些事，没有想到女儿却因为成年往事吃尽了苦头。
孟德辉参观了自己的客房之后，就来到余博生的卧室，他敲敲门，在听到一声“进来！”后，推开门走进来。
余博生见是孟德辉，他这时候来的正好，冲淡了房中压抑的气氛，和蔼地问道：“有事吗？”
“伯父，你今天的治疗还没有做。”
余博生疑惑地道：“我有康复师，也许过一会儿就来了。”
“以后就是我了。”孟德辉说这话时，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她微垂着头，露出白皙的颈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他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和难过，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余博生："噢。"似恍然大悟状，看了女儿一眼，她沉默不语，看似没有太多的情绪流露，但知女莫若父，女儿此时心情很不好。
他嘱咐女儿："我要做治疗，你就先回房间吧。"
余英雅默默的站起来，并没有和孟德辉打招呼就走出了房间。
孟德辉看着她走出去，这才上前扶着余博生从椅子里站起来，挪步到床上。
余博生慢慢地感受着孟德辉的按摩推拿，他接触过的医生也不少，每个医生的手法轻重如何、穴位是否精准到位，他能察觉到医生的专业程度。
孟德辉的推拿极度地缓解了他紧张疲劳的身心。
"以前学过？"
"是。"孟德辉也不过是快马加鞭地学了几天，只是他的领悟能力快，又有扎实的专业基础，手下的动作不废吹灰之力就已掌握，为此他中医专业的老同学还笑他："要不是早知道你的志向，还以为就有转战做中医的想法呢。"
孟德辉也确实没有想过他还要在中医方面下功夫，当年他所有的医学课程全是a的优异成绩，有些专业从他开始执业生涯起，就从来没有被列入备选的方案中。
就像是中医学，中医是一种温和的专业，需要慢工出细活，需要时间的熬煮，这些都与他快意行走江湖的做事风格不同。
但并不是说他做不好。
"英琦的病，你作何打算？"
孟德辉有些迟疑，他终于问出来了。
余博生给了他莫大的信任，但作为父亲他依旧担心自己的儿子。
孟德辉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不知道该给长辈讲到什么程度，对这位和他父亲年纪相仿的老人，他的心情很复杂，当初的仇人，今天的亲人，老人家走过了多少心力憔悴的夜晚，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告诉他安慰治疗有风险，老人家能承受这份压力吗？
"他能治好吗？"余博生再次问道。
孟德辉手里的动作微微停顿，随即又连贯如常，他排除干扰，斟酌语句："有些棘手，需要时间。"
余博生没有再问下去了，孟德辉回答他的每一个问话时都很谨慎小心，既没有说没问题他能治好，也没有说他不能治好，显示了医者应有的职业态度。
所以孟德辉的这番话让他看到了希望，这个小伙子沉稳，学识渊博，他是可以放心地将余英琦交给他的。
余博生全神贯注地享受着孟德辉的按摩理疗，直到这次治疗接近尾声，他突然又道："他肝脏上的那东西能等么？"
"肝脏上的包块已经明确是血管瘤，已经有一段时间才能长到现在的大小，所以暂时不会有危险。"
余博生放下心来："余英琦的病以后你要多费心了。"
孟德辉郑重地点点头："这是我应该的。"
"你的费用我会直接打到你的卡里去，告诉我你的银行卡号。"
孟德辉略有停顿：“我有工资，给余英琦看病是我应尽的职责，不需要任何费用。”
给她家里人治病是他的荣幸，他不需要任何费用。
余博生微微蹙眉，语气仍是平淡：“这怎么能行，像你这样专家级别的医生，收费应该并不低，我们不能让你看了病，还没有任何报酬。”
孟德辉见他执意要给报酬，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拒绝他老人家，只好委婉的说道："我的银行卡回去看了以后再告诉你。"
余英雅从父亲的卧室出来，回到房间，面对不停闪烁的电脑屏幕，思绪怎么也集中不起来，眼睛落在桌前几盆绿色葱郁的多肉植物上，出神了很久。
孟德辉父亲的手始终在她面前闪现，老人家曾经那段痛苦的时光好像在她的心里深深地划下一道刻痕。她想抹也抹不去了。
当一名外科医生失去了手部的功能，他的痛楚和遗憾岂是他人所能理解的，而造成这不幸的根源却是她的家人，余英雅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
孟德辉很早就知道真相，所以那一晚当真相在他面前无情地展开，他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时，恼怒她、拒绝她也好像顺理成章。
余英雅头有些疼，她关了电脑，去浴室冲了热水澡，头疼一点儿也没有缓解。
她想喝点热水，披了外衣去了楼下，在楼梯口，她遇见刚刚给父亲做完治疗的孟德辉。
安静的走廊，那双幽深的眼眸仿佛穿越了空间的距离，静静地凝望着她。
余英雅心里一动，也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对他的那点怨恨也消失了，有的是对他家人的愧疚。
"回房间把头发擦干。"孟德辉从她手里拿走水杯。
余英雅今晚没有吹头发，所以头发还湿漉漉的，她都没有在意，反倒是他不允许她这样。
余英雅望着他挺括的背影走进餐厅，依然是那个让人心动的背影，可惜再不属于她了。
卧室里，袁秀华问老伴："英琦的病，这个小医生到底能不能治好？他看着也太年轻了。"
余博生经过孟德辉的治疗后，整个人感觉轻松了很多，斜靠在绵软的座椅上："这个小伙子是个干外科的，出国深造也是外科专业居多，说不上他对精神类疾病的知识有多深。"他派人暗中查过，知道一些孟德辉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