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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切如旧,唯独没了师父的身影。
少年坐在案前,盯着那碗药看得出神。正这时,幄幔被人挑开,慕容逸缓步走将进来,在他身旁坐定,瞥了一眼黑漆漆的药碗,柔声宽慰道:“伯伯知道,你与你师父感情深厚,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大仇未报,万不可消极颓丧。”
温瑾垂眸不语,静静注视着掌心里的玉坠。
慕容逸续道:“孩子,从今以后苍澜阁便是你的家,伯伯亦会像你师父那样待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温瑾张了张嘴,终于肯开口了:“慕容伯伯,我不想再沾染江湖是非了,若我当初听了师父的话,与他早些回雁荡山,师父便不会饮恨九泉。”
“此事怨我。”慕容逸愧疚地说,“当初不该让你来执天教做卧敌。”
温瑾握着玉坠,又不说话了。
慕容逸静坐了半晌,忽然问道:“小瑾,你是否已与兰玉朗双修,练成了《青冥心经》?”
少年睫羽微颤,点了点头。
慕容逸蹙眉:“当真是糊涂,你怎就被他欺骗了呢?魔教中人惯会用邪术蛊惑人心,你爹当初就是被魔教妖女的美色所惑,落得个……凄凉的下场!”
这话师父以前也说过,如今再从慕容逸嘴里听见,温瑾只觉五味杂陈,难受不已。
须臾,慕容逸摸了摸他的脑袋,语声又变得柔和起来:“《青冥心经》的乾坤双心法互相克制,你虽与兰玉朗合修了,但你报仇时如能使出全力,未必会输给他。”
温瑾道:“他的武功高深莫测,那晚权因担心我被燕无恨和元野联手所伤才教风伯伯有机可乘,刺中了他的几处大穴,于根基却无丝毫影响。”
慕容逸说:“我与兰玉朗交过几次手,此人的内力修为的确不可估量。”
见他抿着唇若有所思,慕容逸又道,“你可有什么顾虑?”
温瑾道:“我不是兰玉朗的对手。”
慕容逸静默了良久,倏尔开口:“我与你师父有三十多年的同门情谊,他无辜被害,我也甚是痛心,此仇不能不报。小瑾,你不妨将《青冥心经》交给伯伯,伯伯若能参悟残篇的心法,届时咱们联手,定能将兰玉朗斩于剑下。”
“心法秘籍已被师父焚毁了。”温瑾兀自惋惜,旋即又道,“不过我记得心法的内容,能默写一二。”
慕容逸道:“好孩子,那就写出来罢。”
温瑾道:“慕容伯伯,我今日甚是难受,脑内实在混乱,无心书写武功秘籍。”
慕容逸宽慰道:“此事不急,你且好生修养,切勿太过伤心,报仇之事,咱们齐力而为。”
不多时,慕容逸起身离去,待他走远后,夜照白随即进入营帐:“他来做什么?”
温瑾道:“询问《青冥心经》之事。”
夜照白疑惑道:“你师父的死和我外甥有关吗?”
温瑾摇了摇头:“玉郎是为了我才担下这个罪名。”
夜照白道:“松鹤年说得没错,你师父死于剑器之下,绝非玉朗所为。”
温瑾道:“家师除了胸口的剑伤之外,后心还有两道掌印,杀害他的凶手,绝不止一人。”
夜照白问道:“你可有什么眉目?”
“师父生前让我小心慕容伯伯,如今看来,他的确最有嫌疑。”温瑾沉声说道,“师父虽受了伤,等闲之辈绝不是他的对手,能杀他者,武功修为必然不弱。除了慕容伯伯,我想不出第二个能伤害师父的人。”
夜照白道:“慕容逸身为正道魁首,且与你师父师出同门,他为何要下此狠手?”
温瑾颦蹙双眉,思忖了半晌才出声:“或许是为了《青冥心经》。”
夜照白凝视他半晌,忽然问道:“你打算将心法交给他?”
温瑾点了点头。
夜照白不解:“为什么?”
温瑾道:“我若不交出心法,下场必然如师父那般,而在揭露慕容逸的真面目之前,我需要活下来。
“至于他能否练成《青冥心经》,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