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429章两滴清泪,砸了她半生的秘密(第1/2页)
苏念慈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门。
她穿了件旧的灰蓝色外套,头发扎在脑后。
肩上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她站在院门口,正低头系着鞋带。
陆行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喉结动了动。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很快的。”
苏念慈没有抬头,手指的动作没停。
“那我在这里等你。”
“等什么?”
“等你回来。”
“好。”
苏念慈系好了鞋带,直起身。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出了院门。
半夏从卧室窗户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
声音也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妈妈。”
“你又要去哪儿啊?”
苏念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你在家听爸爸的话。”
“我也要去。”
“今天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我也能帮忙的。”
“下次再带你。”
苏念慈冲她笑了笑。
半夏不满地噘嘴哼了一声。
星野从后面伸出手,一把将她拽了回去。
窗户吧嗒一声被关上了。
苏念慈走到巷口,等了大概十几分钟。
一辆漆皮斑驳的乡村班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
车上的人并不多,只零散坐了七八个。
大多是赶早去镇上卖菜的老人。
过道里堆着几个鼓囊囊的编织袋和竹篓子。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班车晃悠着驶出城区。
路两边的楼房渐渐矮了下去,变成了低矮的平房。
又从平房变成了大片的田地。
最后连田地都稀疏了。
换成了一片片连绵起伏的荒坡和新种的防风林。
苏念慈靠着车窗,帆布包搁在膝盖上。
两只手交叠着压在包上面。
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退去,快得看不清轮廓。
只剩下一条条绿色的竖线飞快刷过去。
她没有看外面的风景。
她只是低着头,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开一条窄缝。
手伸了进去,轻轻摸了摸里面的东西。
一个玻璃瓶。
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
还有一封信的复印件。
她的手指在玻璃瓶冰凉的瓶壁上停了一下。
瓶子里装着的是细碎的灰白色纸灰。
密密地沉在瓶底。
那是她当初烧掉的日记本剩下的残灰。
她烧完后,顺手从灰烬里拢了一小把。
装进了这个小瓶子,一直放在抽屉里。
就跟桂英嬷嬷那封信压在一起。
班车在岔路口拐了个急弯,车身颠了一下。
她的肩膀撞在了车窗玻璃上。
旁边一位卖菜的大爷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闺女,你这是去哪儿啊?”
苏念慈把视线从包上收回来,抬起头。
“去前面那个村口。”
“村口?”
大爷的眉毛拧了起来。
“那个村子现在都没剩几户人了,你去那儿做什么?”
“看看树。”
“看树?”
大爷没听懂,嘟囔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净整些我们老头子看不懂的事。”
他没再问了,低头继续整理他那装满青菜的竹筐。
车又晃了近三个小时,终于在土路尽头停下。
苏念慈跳下车,脚踩在松软的泥地上。
鞋底陷了半截进去。
前面就是那片熟悉的白杨林。
秋天到了,树叶已经黄了大半。
风一吹过来,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她没有朝着格桑花海的方向走。
她径直往林子的深处走去。
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一步接着一步。
每一脚踩下去都带着记忆里的分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9章两滴清泪,砸了她半生的秘密(第2/2页)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她在林中一块空地前停下。
三棵高大的白杨树,刚好围成一个半圈。
就是这里。
她还记得,当年那间破旧漏风的牛棚,就在这个位置。
她蹲了下来,把帆布包放在地上。
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巧的折叠铲。
这是苏安以前留在家里的东西。
她在三棵树的中间位置,选了块土质松软的地方。
握紧了铲子开始挖。
铲刃切进泥土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挖得并不快,但是每一铲都很稳。
挖出的坑边缘齐整,像拿尺子量过的一样。
坑不深,只有二十公分左右,刚好能放进一个鞋盒。
她把铲子搁在一边。
从帆布包的底部掏出了一个圆形的铁罐。
是她昨天从厨房翻出的旧茶叶罐,洗干净晾了一夜。
罐身上还残留着茶叶的渍痕。
她拧开了罐盖。
最先放进去的,是那只玻璃小瓶。
瓶底的灰烬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是林曦的日记,是属于另一个人的童年。
然后,是桂英嬷嬷那封信的复印件。
原件她还留着,妥善锁在抽屉里。
复印件上的字迹没有原件那种颤抖的力度。
但上面写的每一句话,她都背得出来。
去爱,去生活,去做你想做的事。
她把复印件仔细折好,轻轻压在玻璃瓶的上面。
最后。
她从包的侧兜里,抽出了一张纸。
是她昨晚在书桌前写的,只用了一分钟。
她把纸展开,看了最后一眼。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林曦,谢谢你的三十年。从此以后,我只是苏念慈。
她将纸折成了整齐的四折,放进了铁罐里。
然后盖上盖子,用力拧紧。
铁罐被她托在手心,其实并不重。
但她托了好几秒钟,才弯下腰,把它推进了挖好的坑里。
罐底磕在硬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没有再用铲子。
她用手把旁边的泥土一捧一捧地拨进坑里。
一捧。
两捧。
三捧。
松软的泥土很快盖住了铁罐,填平了整个坑。
她拍了拍手掌上的泥土。
泥巴沾在手纹的缝隙里,怎么搓都搓不干净。
她站起身,低头看着那块新翻过的泥土。
风从树冠的上方灌下来,吹得黄叶纷纷落下。
有几片落在她的肩膀上。
还有几片,落在了那片新填的泥土上面。
她的眼睛忽然热了。
那股热意从眼眶的底部翻涌上来。
翻到睫毛根的时候,停顿了一瞬。
然后,两滴眼泪几乎同时砸了下来。
落在新填的泥土上,砸出了两个浅坑。
她蹲在那儿,看着那两个小坑被旁边的细土慢慢填平。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很轻地扯了一下,很快就收住了。
但那个笑容,是从很深的地方长出来的。
她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里,手指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虎头鞋。
她把那双小小的虎头鞋掏出来,托在自己的手心。
老虎的脸歪着嘴,线缝的眼珠子掉了一颗。
剩下那颗也摇摇欲坠。
鞋面被她摸了这么多年,都快包浆了。
她的拇指在虎头的脑门上轻轻蹭了一下。
这双虎头鞋,没有被放进坑里。
她把它攥紧了,重新塞回自己的口袋。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土。
转身。
她走了。
白杨林的落叶在她身后铺了一地的金黄。
风把那些叶子卷起来又放下。
沙沙的声响送了她很远,一直送到了林子的边缘。
她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