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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儿恼我一心护着那孩子，对她说的话却所听甚少，慢慢的便凉了心……”
“直到后来，我欲将那孩子记上族谱，馨儿她以死相逼，我才认认真真地听了她的原委。”
说实话，其实慕承霖自己那会儿对自己一向温柔大方的夫人出现这般异样的举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更何况在听了自家夫人的一番话后，心中的疑惑也越发强烈起来。
于是他偷偷命人调查那产婆，还有那个自称与他情投意合的刘氏，就连那孩子，他也暗中滴血验过。
一切的调查结果，无一不再昭示着，他的夫人所言不假。
他的女儿，早已夭折……
听罢，北冥汐鸾只觉得心口越发沉闷了。
据她所知，自家姑姑在生下一个死胎的三个月内，也去世了。
而自家舅舅，不知因何杀了定北侯府的一众奴才后，自请带着年仅六岁的世子，也就是她的二哥慕晏，以及姑姑的牌位去了边塞，三年之后，方才再次回京。
自此之后，定北侯常年守卫边塞，偶有皇帝旨意，才会回京。
不知何时，慕承霖已经起身，来到了发呆的北冥汐鸾面前，许是因着那些伤痛的回忆有了几分苍老的脸上，神情松动。
“小七儿，舅舅不知你因何缘故要针对那个……慕灵兮，但你需得记得，那孩子虽小，但颇具野心，你若是当真要与她对上，万事便小心谨慎些。”
“舅舅放心，鸾儿定不会有事。”
“如此，便好……”
慕承霖拍了拍自家侄女的肩部，欣慰地点了点头。
“晏儿，你带小七儿去她的房间看看，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和你二哥讲。”
“孩儿明白。”
慕晏恭恭敬敬地领了北冥汐鸾下去，离开之际，北冥汐鸾回头看了一眼神情落寞的自家舅舅，抿紧了唇瓣。
————
“小七儿可是有什么疑惑之处？”
慕晏带着北冥汐鸾来到以前就给她备好的【暖阳阁】处，见一路上这小妮子无话，眼睛也少了几分神气，心下便已然知晓她这是心里藏着事呢。
“舅舅口中那刘氏，既然是名婢女，那么是何人给她的胆子让自己的女儿狸猫换太子的？”
“还有，她既是对姑姑诬陷与舅舅之间有私情，可听闻舅舅夫妻二人伉俪情深，一旦舅舅夫妻二人坦白开来说事，她这个本就荒诞的谎言自然就会被戳穿。”
撒这种经不起考验的谎，对那刘氏，有何益处？
北冥汐鸾思索之际，突然生出一个可笑的想法。
“莫不是，那刘氏喜欢舅舅？”
见慕晏非但没有露出反对之色，反而脸上的表情越发讳莫如深，北冥汐鸾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了。
“她当真喜欢舅舅？！”
“可是，不对……”
北冥汐鸾皱眉，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慕承霖方才的话，总觉得有些细节被自己忽略了。
“若是刘氏当真喜欢舅舅，这也只符合她让自己女儿冒充舅舅之女，故意出言挑衅刺激姑姑这一方面。
另一方面，却是说不通的。”
慕晏一愣，倒是没想到自家小妮子竟然会想到这么多。
下意识的发问：
“为何说不通？”
“二哥，你先回答我，舅舅既已知晓现今这个慕灵兮的身份，为何还会留下她？”
更重要的是，为何会将她留在定北侯府……
慕晏微愣，想了想才开口：
“母亲去世后，父亲将与这件事有关的一切人杀了个干净。
可那个刘氏，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找到了族中的一位长老，那长老埋怨父亲杀气煞气太重，联合族中其他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逼迫父亲留下她们母女的性命……”
德高望重？
北冥汐鸾第一次从自家二哥口中听到这般讽刺性极强的语气。
想来这些个所谓“德高望重”的长老，也不过是倚老卖老，仰仗自己的身份罢了。
“所以，慕灵兮和刘氏便在长老的护佑之下成功活了下来？”
“不错。”
慕晏脸色染上几分阴沉，若非有族中那些老不死的在，那刘氏，包括她所生的那孩子，哪能有命活下来？
而今，那个慕灵兮，竟然还想借着自家小七儿的势，戴上定北侯之女的身份！
她，也配？
慕晏眼底的杀意与厌恶一闪而过，而北冥汐鸾却是在认清了原委之后，脸色莫名白了下去。
抬手，在慕晏不明所以的情况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
毫不留情地一掌落下，北冥汐鸾那张娇嫩白皙的小脸上，瞬间红了一片。
慕晏：……
见她再次抬手，慕晏连忙扯住她的手，带了几分怒气开口：
“发什么疯？有什么事不能打你皮糙肉厚的二哥，偏得对着弱不禁风的自己！
你这要是疼了，舅舅和二哥都得心疼，包括宫里你护着的那位，怕是也要心疼得不行。
届时，怕是又要责怪二哥虐待你了……”
被攥住了手腕，耳边是自家二哥生气又无可奈何的叨叨。
感受着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意，才使得北冥汐鸾稍稍冷静了些。
可也正是因为冷静下来，原先被忽略的愧疚才再次扑面而来。
以前，她只知晓慕灵兮并非舅舅亲生女儿，却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而今，她既是知道，才惊觉自己前世与那日大殿上的所作所为有多混蛋！
慕灵兮，那是间接害了她姑姑的人，是顶着这个名字让舅舅二哥听一次便痛恨一次的人！
可她……前世逼迫舅舅认下这个无亲无故，甚至是有大仇的人为女儿……
那日大殿之上，她又再次提及慕灵兮，害得舅舅当众揭开伤疤，否认她的身份……
她，到底是有多混蛋啊……
一次一次的让自己最亲的人伤心，一次一次的因为自己的私心，无所顾忌的挥霍着他们所给予的宠爱，转身却又将盐撒在他们的心口之上……
这般混蛋的她，还真是该死啊……
心底的愧疚难耐，北冥汐鸾将手腕从慕晏手中挣脱出来。
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垂头，低低说了一句：
“我想去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