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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世子特地来昭阳宫找朕所为何事？”
“陛下说笑了，新帝登基大典，普天同庆，我与父亲虽去了离京都相隔万里的边疆，可这改朝换代之事，身为北冥臣子，岂敢有不回之理？
况且，这京都天虽然是变了，可臣下在意的人还在，若是不回来，臣下唯恐某些人利用臣下这单纯无知的小妮子，以达成自己的某些见不得人的目的。”
慕晏语调平稳，神色也是一派的温和，可说出来的话，意有所指，发人深思。
“北冥臣子？”
洛溟眸光微暗，深邃锐利的墨瞳落到眼前讳莫如深的慕晏身上，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嘴角微扬，几分讥诮几分讽刺。
“慕世子该是忘了，而今的天下姓洛，名九幽。慕世子自称前朝臣子，是想对朕，公然挑衅吗？”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箭弩拔张起来。
被排除在外的北冥汐鸾无计可施，又不敢贸然插话，只得紧张地注意着两人的动向，以防这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
“乖乖？”
洛溟不再理会慕晏，转眸看向急得团团转的小丫头，心头闪过一抹无奈。
这小丫头，当真以为他会因为这么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和她那位亲亲二哥打起来？
“皇叔？”
骤然听到自家皇叔如往常一般无异的声音，北冥汐鸾那颗悬着的心竟然奇迹般的放下了。
皇叔从来就不是个冲动的人，而今即使当上了皇帝，他的那份沉稳也不会丢。
二哥自幼很有主见，内敛稳重，断然也不会无所顾忌的。
即使想到了这些，心头的焦躁缓和了不少，可北冥汐鸾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乖乖，你先下去收拾一番，过会儿和皇叔一同去晚宴。”
“可你们……”
“听话，去吧。”
洛溟温声安抚着，拍了拍北冥汐鸾的小脑袋。
看着自家皇叔眼中的不容置喙，北冥汐鸾抿了抿唇，微微颔首。
“鸾儿！”慕晏拉住与自己侧身而过的北冥汐鸾，在看到她满目的担忧之时，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从怀中掏出一个竹子制成的小兔子模样的小玩意儿，交到这个许久未见的小妮子手里。
“二哥……”
“知道你喜欢这些东西，二哥特意给你看了一个。这次回来得匆忙，来不及给你准备些稀罕的。等到二哥忙完了这阵，再给你好好寻一个。”
握紧手中的物件，北冥汐鸾很认真地点头，垂眸掩下一闪而过的复杂，转身走了出去。
原本因着洛溟和慕晏与北冥汐鸾简短的对话有了一丝缓和的气氛，在那道厚重的楠木门彻底闭紧之后，又恢复了先前那般紧张的气氛，甚至更甚！
“摄政王这么着急谋朝篡位，改朝换代，可不像是突发奇想啊！”
率先打破僵局的，便是温润公子慕晏。
“谋朝篡位？”
洛溟冰冷的目光落在始终与自己周旋的慕晏身上，对于他这类刺激自己的言辞漠然置之。
“可不就是嘛！可惜啊，我北冥突遭横祸，养虎为患，竟然一夕之间，被一个白眼狼篡了位。”
“篡位？”
洛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拂袖理了理几乎没有褶皱的朝服，抬步离开。
“洛溟！”
慕晏眉头一皱，很是不满他这般目中无人的态度。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间的愤懑，开口道：
“北冥被你覆灭，一是认人不清，养虎为患，二也是命该如此。可你既然灭了北冥，为何还要将鸾儿留在宫中，你可想过，你这样做，让她日后该以何身份自处？”
昔北冥皇室遗孤，今九幽之长公主殿下，身份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可曾想过，那个小妮子面对这昔日熟悉却又陌生的一切，该是作何感想？
提及北冥汐鸾，洛溟眸光一闪，脚步微顿，不过转瞬间便恢复常态。
“她的事情，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呵，好一个与我无关！”
慕晏冷笑一声，面露嘲讽。
两人侧身之际，慕晏突然幽幽出声，似提醒，又似警告：
“新帝陛下，您这般自私自利，不怕鸾儿恨你吗？
亡了她的国家，逼死她的至亲，留她一命却强迫她留在宫中做您的笼中之鸟，让她不得不亲眼看着国破家亡，仇人上位之景……
种种劣迹斑斑之事，您当真不怕她恨你？”
“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她恨我……”，洛溟在心底呢喃了一句，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北冥汐鸾醒后的种种表现。
那日在大殿上，她明明看到了她的至亲死在他的面前，即使没有怀疑，可也不该这般……不闻不问……
新帝登基，朝代更替，于她而言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有条不紊地陪他走完了这一切的过程。
面对他时，那双眸子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甚至于他，连最基本的一句质问都没有……
他贪恋着她表象的没心没肺，却难以忽视她眼底越积越多的沉郁。
慕晏说得不错，他确实自私自利，恨他也罢，愿他也罢，这样戴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面具面对他也罢，于他而言，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地陪在他身边，这便够了……
洛溟垂眸，掩下了那一抹落寞之色，侧头看了一眼面露嘲讽的慕晏，淡漠的目光让人心惊！
“那便让她，恨着吧。”
话落，洛溟已经走到楠木门旁，打开了闭紧的木门。
阳光透过庭院内几棵上了年纪的老树的叶片，将斑驳的影子倾洒在地面上，已经偏近西山的太阳褪去了午时的炎热，落在身上，暖暖的。
“皇叔！”
站在树下的小人儿听见动静，猛的回头，许是树影遮住了她本该明亮的双眸，否则明明相隔不远的距离，他怎会感觉自己看不清那个小丫头。
见自家皇叔神色有些冷淡复杂，北冥汐鸾心头紧了紧，拎起裙摆忙着跑了过去。
“皇叔，你们就聊完了吗？二哥呢……”
北冥汐鸾伸头往洛溟身后看了看，却并未发现慕晏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