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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女爵参加茶话会(第1/2页)
南城伯爵府邸的玻璃花房里弥漫着红茶与杏仁肉桂的浓郁甜香。
几位盛装的贵妇围坐在长条白瓷圆桌旁，银质茶匙磕碰着镶金边的骨瓷杯，发出清脆而单调的细响。
坐在主位上穿深紫天鹅绒长裙的侯爵夫人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抬手理了理颈间沉重的祖母绿项链。
“我家那位上周刚从南方法兰领回来，带了三整箱金丝绒面料。”侯爵夫人带着些许叹息，目光却扫向众人，“我都同他说了，家里库房早就堆得放不下，成天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除了招灰尘还能做什么用？”
坐在她左侧戴珍珠发网的伯爵夫人立刻接过了话茬。
“可不是嘛，男人在外头总以为花钱就能讨人欢心。”
戴珍珠发网的妇人轻抚着袖口上细密的蕾丝，顺势露出了手腕上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手镯，“前些天我家伯爵为了给小儿子谋个近卫军的差事，也是成箱成箱地往军务署送东西，光是打点各路执事就耗了上千金币，结果到现在连个准信都没有。”
“军务署那帮人的胃口向来大得很。”
旁边一位身穿淡黄绸缎长裙的年轻子爵夫人插话道，顺手把坐在自己身旁的小女儿往众人面前推了推，“我家小姐今年刚满十五，成天关在闺阁里学那些繁冗的竖琴曲子，性子闷得不行。今天特意带她出来见见各位尊贵的夫人，若是哪位府上有品行端正的年轻绅士，倒真希望能多走动走动。”
那位被推上前的小姑娘局促地提起裙摆行了个屈膝礼，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头垂得极低。
戴珍珠发网的伯爵夫人挑起眉毛打量了小姑娘两眼，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十五岁正是该定下婚约的好年纪。不过现如今王都的年轻子弟浮躁得很，整日只知道在赛马场和斗兽场里掷骰子，若没有实打实的领地兜底，光靠祖上的那点年金，往后哪能撑得起体面的排场。”
“说得太对了。”侯爵夫人揉了揉太阳穴，神色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态，
“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些事，不是打听哪处庄园的地租涨了，就是操心哪个纨绔又在酒馆欠了账。这王都的日子过久了，天天关在花房里喝红茶，当真是无趣得发慌。”
几位妇人纷纷跟着叹气，表面上是在附和无聊，暗地里却都在盘算着别家夫人的家底与门路。
花房的水晶门突然被侍从从两侧推开。
拉文德迈步走进了花房。她今天褪去了平日里那身笔挺冷硬的制服，换了一袭剪裁得体的露肩长裙，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仅用一根素雅的银簪固定，整个人显得修长而从容。
长桌旁的谈话声在门开的瞬间戛然而止。
坐在下首的一位男爵夫人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泼在裙摆上，她几乎是本能地把右手悄悄缩回了皮草披肩下方，试图遮住手指上那枚来源不明的硕大钻戒。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神情从方才的慵懒炫耀迅速转变成了警惕与局促。
坐在主位的侯爵夫人率先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腹前，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女爵大人……真是稀客，没想到您今天能赏光出席我们的小聚会。”
拉文德在帝国风调查室担任最高长官，手里捏着不知道多少贵族私下偷税漏税与倒买倒卖的底细，再加上她背后那满门忠烈的拉文德家族军功，在整个王都的贵妇圈子里都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拉文德看着众人紧张的模样，微笑着在空出的软椅上坐下。
“各位夫人不必拘谨。”拉文德随手将披风递给身旁的侍女，“今天我可不是来公干查账的。平日里总在卷宗堆里泡着，难得有个空闲的下午，我也想尝试着来感受一下夫人们的优雅聚会。”
听到这话，花房里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下来。
戴珍珠发网的伯爵夫人长长舒了一口气，赶紧拽起身边那位方才还不敢抬头的小女儿，快步走上前去。
“快，给女爵大人行礼！”伯爵夫人急切地吩咐着，转头对拉文德堆满了热情的笑意，“女爵大人，小女一直对您的英勇事迹钦佩得不行，我成天同她说，王都里那些娇滴滴的小姐算不得榜样，唯有像您这般靠着实打实的家业与功勋立足的女士，才是真正的楷模。”
小姑娘红着脸再次行礼，拉文德伸手虚扶了一把，赞赏地点了点头。
“很有礼貌的小姐，比我们调查室那些成天横冲直撞的年轻督察懂事多了。”
几句随和的客套立刻拉近了距离，原本心怀顾虑的夫人们纷纷围了过来，递点心的递点心，换热茶的换热茶，热络得仿佛相识多年的旧友。
拉文德顺势招了招手，示意随行侍从将带来的木盒取来。
“初次登门，我也给各位带了一点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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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小心翼翼地打开天鹅绒衬底的漆木盒，里面赫然躺着两支修长的深色玻璃瓶，瓶身上刻印着繁复的银色月桂纹路。
戴珍珠发网的夫人眼尖，低声惊呼起来：“这是……精灵冰酒？”
“天哪，真是冰酒。”
旁边的年轻少妇也探过身来，惊讶地掩住嘴，“我记得上一回宫廷大宴上，三殿下曾从北境捎回来过几瓶，当时各大商会都在疯抢，黑市上都开出天价了。”
那位少妇顿了顿：“不过说实话……那次宴会上我有幸分到了小半杯，口感又酸又涩，酒劲烈得直冲脑门，我当时还真有些消受不来。但不管怎么说，这可是稀罕物，能尝上一口都是身份的象征。”
拉文德听了并不生气，只是示意侍女拔开木塞，将冰镇好的淡蓝色酒液倾倒入各位夫人的郁金香水晶杯中。
“夫人说得没错，过去纯正的精灵冰酒确实偏向森林土著的原生风味，酸涩且烈性重。”拉文德端起酒杯微笑道，“但这一批不同，你们先尝尝看。”
贵妇们半信半疑地端起酒杯，先是轻嗅了一下那股混杂着蜜桃与冷杉的清甜香气，随后各自抿了一小口。
下一刻，桌前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天啊，这口感完全变了！”
“入口顺滑得很，半点也不酸涩，后调竟然还有淡淡的野蜂蜜甜味！”
“这真的是那个精灵冰酒吗？比王家酒窖里的陈年白葡萄酒还要清润！”
拉文德晃了晃杯中微蓝的酒液，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是银月森林工坊专门针对帝国人口味做出的改良。如今酿造时剔除了多余的苦涩草药，加入了林地特产的浆果与蜜汁，自然更合诸位的心意。”
几杯美酒下肚，冰凉清甜的酒精让久居深闺的夫人们脸色泛起红晕，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架子与矜持，言语间变得越发无拘无束。
侯爵夫人靠在椅背上，微醺地叹了口气，看着拉文德腰间精致的短配剑，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艳羡。
“说到底，还是女爵大人您的日子过得精彩。上过沙场，立过战功，走到哪儿都是雷厉风行的。哪像我们，从早到晚被困在这四方院子里，天天听那些嚼烂了的流言蜚语，骨头都快生出锈来了。”
拉文德抿嘴一笑：“若是向往行伍，夫人们随时可以向军部递交申请去边境历练历练，北境的大营可从不挑剔出身。”
贵妇们闻言连忙摆手，引来一阵哄堂娇笑。
“哎哟，那可不行，我们这身子骨哪经得起风吹雨打！”
“就是，舞刀弄枪的活计我们可做不来。不过话说回来，成天在这脂粉堆里泡着，有时候心里确实痒得厉害，总想着要是能去个野性开阔的地方换换脑子该有多好。”
拉文德放下酒杯，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神秘笑意。
“要是诸位当真觉得王都憋闷，我倒知道一个绝佳的好去处。”
夫人们的视线立刻齐刷刷聚拢过来。
“什么地方？在帝国南方的海边庄园吗？”
“不，”拉文德压低了嗓音，“在银月森林。”
这四个字一出，几位贵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半边。
“银月森林？！”戴珍珠发网的伯爵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女爵大人您可别拿我们开玩笑了！一年前那地方不是刚闹过精灵叛乱吗？据说荒原上的霜狼蛮族也在边境四处游荡，杀人不眨眼的，那可是吃人的蛮荒之地啊！”
“那是老黄历了。”
拉文德优雅地交叠起修长的双腿，声音平静却充满底气。
“如今的银月森林早已不是从前的流放荒地。三殿下在那边治理得极有章法，蛮族的威胁早就被彻底肃清，两边甚至开始通商往来；至于森林里的精灵，如今也与营地里的居民和睦相处，甚至在后山打理着纯天然的林间温泉。”
“温泉？”几位夫人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正是。”拉文德顺着她们的兴趣继续描摹，
“那是一整片纯净的活水温汤，四周环绕着千年古树与幽静的竹帘，私密性极好。白天可以在河滩体验纯正的荒原风情，品尝炭火烤出来的嫩羊排，或者乘坐特制的轻舟穿行在林间溪流；傍晚泡在冒着热气的泉水里，喝上一杯刚冰镇好的果酿，听精灵乐手拨弄琴弦，身心都能彻底放松下来。”
夫人们听得入了神，眼底原本无聊的倦意被浓厚的新奇与向往彻底取代。
“听您这么一说，倒真像是个世外桃源了……”
夫人们若有所思地盘算起来，“若是真的既安全又有趣，夏天带着家眷过去避暑小住半月，倒比去南方那些人挤人的避暑山庄强出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