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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先恭喜你，成功拿下综合体商圈的项目。。。
你能拿下来，说明实力和方案都过硬。
我看了你们的规划，体量不小。”
宋玉谦虚道：
“运气好，离不开市里的支持和信任。”
这段对话一笔带过。
事实究竟如何，二人都知晓，没必要深究。
周生平沉声道：
“这块地其实我之前一直盯着，而且盯了足足两年，单是调研，我就去了现场两次，本来我们的初衷是打算拿这块地做成标杆项目的。
可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以及满意的方案。
这次你提出的综合体商圈，着实是戳中了我的心坎。”
宋玉点头道：
“咱们南京确实缺这么一个有现代感的综合体，我们公司后边一定会把重心全部放在这个项目上。
周叔，您放心吧。。。”
周生平接茬道：
“你们做起来了，整个商圈面貌都跟着改，市里后边的规划，也能有个清晰的认知。”
说到这，周生平弹了弹烟灰，沉默片刻，继续开口道：
“宋玉，我今天请你过来，除了当面道贺，其实还有一层想法，想跟你聊聊。”
宋玉精神一凛，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腰背不自觉直了些许。
“周叔，您说。”
周生平稍微组织语言片刻，语气不疾不徐。
“你这个项目，从打地基到封顶，再到内部装修、设备安装，涉及的建材、机电、装修材料，数额不小吧？”
“确实不小。
我们初步估算，仅土建材料和设备采购这块，占项目总投资的四成以上。”
周生平‘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宋玉脸上，语气依然温和。
“那我想问问，这些材料、设备、施工分包，你目前打算从哪边采购？
外省？
还是本地？”
宋玉没有急着回答，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
“周叔，我们做商业地产，首要考虑的是质量、工期和成本控制。
我知道周叔您的意思。。。
坦白说，我也了解了几家南京本地的国营厂，有的产品不错，但有的。。。
在报价和交货期上，跟外地比没什么优势。”
周生平点头承认。
“你说的是实话，南京有些老厂，体制僵化，成本下不来，服务也跟不上，这个我不护短。
但宋玉，我也跟你说句实话。
南京毛纺厂积压了三十万米面料，工人工资发不全。
第一机床厂的订单今年掉了四成。
市政工程公司那边，好多技术工人闲着。
你那个综合体一开工，如果一车一铲的活都让外地的队伍干了，这些厂子的处境只会更难。”
周生平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都觉得有些挂不住。
说到底，他此刻是在求人，求自己的晚辈。
对方答应是人情，拒绝也是本分。
这些厂子自己不争气，指望外人去救，不实际。
但他必须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这涉及的厂子、企业、工人太多了！
宋玉沉默了一会，语气也放缓了些。
“周叔，我能理解您的难处，也理解这些厂子的处境。
但我也有我的难处，我们是私企，每一分钱都是股东的血汗钱，如果为了照顾本地企业，用了报价高、交货慢的供应商。
项目成本失控、工期延误，最后这个板子还是要打在我身上。”
周生平听完这番话，表情没有变，但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速放慢，语气里带着一种说理的分量。
“宋玉，我今天叫你来，不是给你下指标，也不是要你签保证书，更不会发红头文件逼你买哪家的东西。
我就一个意思，希望你在这个项目上，给南京本地的国营厂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你把技术要求、报价底线、工期要求开出来，让市建委牵头，把这些厂子的资质、产品、报价汇总成一份清单，交到你手上。
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本地企业，如果确实不行，你尽管用外地的，我不拦你。”
宋玉心中一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但脸上依旧认真。
“周叔，如果是公平竞争，我不怕用本地的。
只要质量达标、报价合理、工期有保障，我没有任何理由排斥南京的企业。
反过来，如果本地产品确实有优势，还能省掉物流和沟通成本，对我也是好事。
但有一点我必须强调。。。
我们给的价格不可能太高，要求也会很严苛，若是中途这些人的脾气上来了，我们会取消合同业务，这协议必须白纸黑字写下来！”
周生平听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肯定的意味。
“你能这么说，我很感谢。
你放心，如果这次他们还敢耍脾气，自持身价，不用你们公司出面，我亲自撸他们下来。
我会让相关部门派人过去盯着，替你们管！”
宋玉微微点头。
“感谢周叔您理解。。。”
“那我让建委尽快把清单整理出来，等下送到你公司去。
宋玉，你放手去做这个项目，我代表市里表个态。
只要你们依法合规、质量过硬、进度达标，市里在市政配套、水电接入、验收审批这些环节，一定全力配合，绝不刁难！”
其实对于这一点，宋玉丝毫不担心。
以他的背景，以及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没人敢搞出幺蛾子。
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
“周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清单到了，我会让采购团队逐家评估，只要符合条件，一定优先选用南京本地的。”
周生平站起身，伸出手，宋玉立即站起身与之相握。
前者的语气宛如长辈一般温和。
“好！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项目做成了，不仅是融河的标杆，也是南京的标杆。”
宋玉笑着点头，没有过多客套，没有惺惺作态，同样用晚辈该有的谦卑开口：
“那周叔，没什么其他吩咐，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一堆事。”
二人道别后，当宋玉走到办公室门口，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周生平。
“周叔，等开工那天，我请您来剪彩。”
“一定到。”
门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生平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中标文件翻了一页，目光落在项目规划图上那块用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梧桐叶在风里翻了个身，阳光落了一地斑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