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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蟊贼
李萱月站在宽阔的船舷边，小手紧紧抓着栏杆，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船上的一切。
她一会儿摸摸粗糙的缆绳，一会儿又跑去看看高高竖起的桅杆，整个人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
“娘！你看，我还能看到咱们家呢！”
李萱月兴奋地拉着陈淑娴的衣袖，指向远处清淮镇的方向。
陈淑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是啊，那片最高的屋顶，就是咱们武馆的演武堂。”
“旁边那条街，是你最喜欢去买糖人的地方。”
陈淑娴耐心地给女儿讲解着，声音轻柔，目光里满是宠溺。
看完了外面的景色，李萱月又像只小蝴蝶一样，在商船里跑上跑下，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陈淑娴并没有多管她，船上到处都是自家的武卫，安全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时，商船的管事快步走到陈淑娴面前，恭敬地躬了躬身。
“夫人，所有人员和物资都已准备妥当，您看是不是可以启航了？”
陈淑娴看了一眼天色，轻轻点了点头。
“开始吧。”
“好嘞！”
管事得到命令，立刻转身，扯开嗓子对着甲板上的水手们高声喊道：“出水了！发船！”
“发船！”
“发船！”
一声声洪亮的号子在船上此起彼伏，最后传递到底层的船舱。
随着沉重的铁链被一节节绞起，巨大的船锚缓缓离开水底。
水手们协力拉动绳索，两面巨大的风帆迎风展开，在江风的吹拂下鼓胀起来。
商船开始在水面上缓缓移动，逐渐离开了熟悉的码头。
船行顺流而下，又有风力相助，速度越来越快。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船就已经驶出了二十多里地，岸边的清淮镇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船舱内，先前还活蹦乱跳的李萱月此刻彻底没了精神。
她蔫蔫地趴在船舱的窗口，小脸有些发白，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是无精打采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江景。
陈淑娴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制一双虎头小鞋。
这是给两个小儿子准备的。
船舱中间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李景晨和李长青正在上面玩耍。
李景晨已经能手脚并用地到处乱爬，像个精力旺盛的小狗，时不时就爬到床边，探头探脑地想往下看。
旁边一名女武卫眼疾手快，总能在他爬出去之前，一把将他提溜起来，重新放回地毯中央。
李长青虽然还不会爬，但翻身已经很溜了，在地毯上滚来滚去，像一条蠕动的小肉虫，自得其乐。
两个小家伙长得飞快，之前的那些衣物大多都穿不上了，所以陈淑身闲暇时便会亲手为他们缝制新的。
虽然如今李家富甲一方，根本不缺钱财去买现成的衣物，但她依旧坚持亲力亲为。
在她看来，自己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东西，承载的意义不同。
这不光是简单的衣服，还代表着父母对孩子的爱。
方晴刚刚核对完船上装载的财物清单，走进船舱，一眼就看到了李萱月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她走过去，弯下腰，伸手摸了摸李萱月的小脑袋。
“哎呦，这是怎么了？我们的小公主怎么蔫头耷脑的？谁欺负你了？”
方晴说着，看向一旁的陈淑娴，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陈淑娴放下手中的针线，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晕船了。”
方晴听了，没忍住，当即笑了出来。
她还记得，开船之前，这小丫头在码头上跑来跑去，甚至还跑到她清点货物的地方捣乱，那股活泼劲儿，几个武卫都看不住。
没想到这才开船多久，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吃药了没有？”方晴笑着问。
陈淑娴点了点头，回想起之前的情景，也忍不住莞尔。
“刚喂她喝了药，那药还是专门找孙老配的方子熬的，我闻着都觉得苦。”
方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李萱月嘟着嘴，似乎想开口反驳什么，但胃里一阵翻涌，最后只能化作一道委屈的目光，在陈淑娴和方晴脸上来回扫视。
娘和小妈都是坏人！
……
夜幕降临，商船并未停歇，依旧借着月色和风力在江面上平稳航行。
船舱内点起了明亮的汽灯，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李萱月喝了药，又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此刻正缠着方晴，听她讲南京城的趣事。
陈淑娴则抱着已经睡熟的李长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李景晨还在地毯上爬来爬去，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两名女武卫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宁祥和。
就在这时，船舱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谁？”陈淑娴警觉地问了一声。
“干娘，是我，李铁。”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陈淑“娴的神情放松下来。
“进来吧。”
门被推开，身材高大的李铁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着陈淑娴和方晴躬身行了一礼，动作一丝不苟。
“干娘，二娘。”
陈淑娴看他表情严肃，不像是寻常的问安，便将怀里的李长青交给身边的女武卫。
“有什么事吗？”
李铁的视线在两个玩闹的孩子身上扫过，然后才低声开口。
“干娘，我们可能被人盯上了。”
船舱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方晴停止了给李萱月讲故事，小丫头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乖乖地闭上了嘴，大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
陈淑娴的脸色没有变，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李铁。
“说清楚。”
“从傍晚开始，我就发现我们船的后方和两侧，一直有几艘小船不远不近地跟着。”
李铁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它们一直保持在视线的边缘，天黑之后，虽然看不清船了，但能看到零星的灯火，始终与我们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方晴的眉头皱了起来：“会不会是同路的商船？”
“不像。”
李铁摇头，“这个时节，走夜路的商船很少。而且，我让兄弟们用灯火发了通用的问询信号，对方没有任何回应。这不合规矩。”
在江上行船，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尤其是夜航，船与船之间会用灯火信号互相通报身份和意图，以避免误会和碰撞。
对方这种不回应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的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