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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傅骁剑似乎也认出了熟人。
「我本不想来的。「范婉婉的表情很耐人寻味。
她站在赤红巨龙的脊背上，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张许肆记忆中的面孔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眉眼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倦色。
「其实该我去找你们的。」许肆说。
对面一龙一鹿一人都是一愣。
作为此次的神选种族，许肆打上门去也说的通。
不过，这话就有点不客气了。
【楼麋王】巨大的鼻孔中吞吐着雨雾，似乎是对许肆的话有些不满。
范婉婉不知道怎接话。
而一龙一鹿也没有接话的意思，显然来之前，他们便已经商量好了，范婉婉应该是作为沟通的主力。
她抬头看了世界树一眼，生命层次中的不适让她将目光从那片金绿色的光芒上移过，随即重新落在许肆身上，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果然已经到序列九了。」
她的语气很平，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惊叹，又像是还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如释重负。
一龙一鹿也是皱眉，至少傅骁剑能看出他们确实在皱眉。
这也是【楼麋王】没有贸然动手的原因。
「所以呢？」许肆反问。
「所以我们想找你谈谈。」
她十分清楚人族的行为模式，如果她们现在无所作为，等许肆找上门就真的没的谈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
旁边的傅骁剑其实有点想要拉一拉许肆，让他别这么咄咄逼人。
但他忍住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他同样清楚。
范婉婉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许肆身上移开，落在世界树下方那片正在建设中的新城上。
她能看到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能看到人们手中紧握的武器，能看到那些孩子——对，有几个孩子甚至站在城垛后面，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倔强。
「我想我们这么敌对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范婉婉说。
「哦？愿闻其详！「许肆问。
他其实也知道现在咄咄逼人对局势毫无意义。
如果现在谈崩了，许肆固然能留下这三头诡异，但是人族和诡异的局势就彻底恶化了。
说不定诡异会群起而攻之，那么刚刚好不容易缓上一口气的荒野上的人类可能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许肆可能能护住其中一部分，但损失绝对是现在的人类所无法承受的。
不过，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
不能别人打上门，让你做什么你嗯啊就同意了。
岳冷书：「……」
吴骈：「……」
周洁衣：「……」
……
「我想和你说一下现在的局势以及签订一些协议。「
她的声音轻了一些，并没有和许肆作口舌之争。
「什么协议？另外你代表的是你自己还是所有诡异？「许肆问道。
「我代表不了所有诡异，但灰白之地的诡异我们三个可以代表大部分！「
这话就有些分量了，她所说的灰白之地应该就是诡异退潮之地。
也就是说退潮之地的诡异都是接受约束的诡异。
这就有点难以想像了。
他可知道退潮的诡异中基本都是一些生命层级比较高的诡异。
那些一级二级三级的低位诡异，即便想要前往退潮之地，都没那个实力。
「至于说协议？自然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要求世界树停止扩张！」
许肆没有立刻回答。
猩红色的星瞳从范婉婉身上移到那头赤色巨龙身上，又移到【楼麋王】那如同山岳般的头颅上，像是在逐一掂量这三头高位诡异说这话的分量。
「你现在是序列九。但序列九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看出许肆在掂量，范婉婉决定多少透露一点。
许肆歪了歪头，不置可否。
「我想你应该知道神选终章已经正式开启。「范婉婉继续道，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认真。
「这意味着，我们之间迟早会有一场了断——所有高位诡异和你，只能有一个走到最后。「
傅骁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站在许肆身侧，手握剑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三头庞然大物。
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这种隐秘。
「那你们现在来谈协议，不是自相矛盾吗？「许肆问。
「不矛盾。「那头赤色巨龙开口了。
声音低沉，像是山石在谷底滚动，带着一种古老而厚重的回响。
「因为神选终章并不是你们人类的独奏。这也是我们诡异最后的机会。我们选择先和你达成一个暂时的休战——至少，在那些更麻烦的家伙下场之前。「
「更麻烦的家伙？「
「对。「范婉婉接话道。
「我们之前一直在思考这场神选为何和之前的神选不同，为何这个小世界在我们降临的时候就已经死亡。」
「所以……」
「这场神选，不只是地星的游戏。神祇们可能会将之前神选的失败者继续投入这片试炼场，他们想要的不止一个神祇！「
「所以地星才会成为死星？」许肆的星瞳微微凝了一下。
「对，这样的话那些家伙降临就不会再受到什么阻碍。」
虽然这都是范婉婉他们的猜测，但许肆极为认同。
「所以你们找我？」许肆也想到了什么。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将精灵公主化作世界树，而且她成长实在太快了！」范婉婉苦笑。
一一掌控地星越早，距离那些神祇投放神使就越近。
他们总不会等到地星完全复苏的时候再降临，那样他们遭受的阻力就太大了。
许肆还能想起，古树一族降临时的难度。
如果一一完全掌控地星，那难度增加可就不是一星半点。
「那我让一一尽快掌控地星不就行了！」
「不，一一越早掌控地星，地星就越早被摧毁！」范婉婉说道。
傅骁剑嘴角抽搐，许肆目光危险。
「众神既然想要将这里当做试炼之地，就绝不会更改意志！」范婉婉继续说道。
「一一掌控地星越完全，降临本地的外来者实力只会越强！你总不会想要面对一个又一个巅峰九级生命体吧？」
「这只是你的猜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吗？」
许肆觉得他被拿捏了，还是被一个女人拿捏了。
如果真如范婉婉说的这般，他还真没有好的破解之法。
除非他现在立地成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