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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肆的目光落在范婉婉身上，猩红色的星瞳里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我不要诡异掉落，也不要奇物。「他说。
范婉婉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赤色巨龙脊背上那些暗红色的鳞片随着她的姿势调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你要什么？「
许肆眉头微挑。
「第一，世界树会继续扩张，但速度会放缓。我可以让一一将扩张速度控制在你们能接受的范围内，但停止——不可能。「
范婉婉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但没打断。
如果神使的降临不可避免，那么这一条也不是不可接受，只不过留给他们的时间就更为紧迫了。
「第二，灰白之地必须完全隔绝。任何诡异踏出灰白之地一步，我会默认协议作废，届时我不会再跟你们谈什么休战，我会直接动手清除你们的高端战力。「
「这没问题。「范婉婉点头。
「灰白之地本身就有边界，我们本就不打算越界。「
许肆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要你们提供所有关于神祇丶神选以及外来者的信息。你们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我。「
「关于神祇的一切，泄露就有不可预料的风险，即便是我们也承担不起。」这一次，【楼麋王】开口了，其声如钟磬，带有阵阵雷音。
「我答应了！」范婉婉直接打断了【楼麋王】的话。
这家伙就是个直肠子。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自己决定不就好了。
让你全说你就真的全说？
就不会学一学人族的变通吗？
她不禁无语。
」你答应得倒是痛快。」
范婉婉微微侧头，避开那两束审视的目光，语气平淡：」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但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说到做到。关于神祇和神选的信息，我知道的都会分享给你。」
」好。」许肆乾脆利落地应下，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头赤色巨龙和楼麋王。
」它们俩呢？」
赤色巨龙低低地哼了一声，从鼻腔中喷出一缕暗红色的烟气，那烟气在空中凝成一团模糊的轮廓，又迅速散开。
它没有开口，但态度显然已经默许。
楼麋王巨大的头颅缓缓低垂，鹿角上流淌的阴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扭曲的弧线。
它的声音从半空中滚落下来，像沉闷的雷霆：」本王只关心一件事——你说过，世界树会放缓扩张。放缓到什么程度？」
许肆侧头看了一眼世界树翠绿色的树冠，金绿色的光芒在枝叶间流淌，像一层永不熄的暖火。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与意识深处的一一交换意见。
然后他重新开口：」以目前的地盘为基准，每个月向外扩张速度不会超过一百公里。具体的分界线和监测方式，你们可以派人来谈。」
楼麋王的鹿角微微震颤了一下，那些流淌的阴影收敛了几分。
像是某种情绪从极端戒备转向了勉强接受。
它没有再说话，庞大的身躯在乌云中缓缓后退了半丈，将主谈的位置重新让回范婉婉。
范婉婉从赤色巨龙的脊背上向前走了两步，站在龙颈与脊背交接的位置，与许肆平视。
」那么，休战协议就此达成。」
」可以。」
傅骁剑站在许肆侧后方，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但他们承担的压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不少。
那些尚未降临的丶可能来自其他小世界的神使，那些被众神投入这片试炼场的失败者与胜利者，那些比他认知中更加古老也更加强大的存在。
注定了要比地星的诡异们更加危险。
」还有一件事。」许肆说。
范婉婉站定脚步，等他开口。
」如果那些所谓的神使真的降临了——你们灰白之地，打算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让空气骤然安静了一个节拍。
楼麋王头颅微微偏转，那些粘稠的阴影如同被搅动的墨汁般翻涌不止。
赤色巨龙脊背上那些暗红色的鳞片翕张了一瞬，发出细微的丶如同金属错位的声响。
他们同样算是神选的失败者，但是总有比他们更加成功的，比如那些进阶序列九，距离神位只有一步之遥的家伙。
相比之下他们似乎远远不如。
范婉婉沉默了很久。
久到傅骁剑以为她会拒绝回答，久到风从天际线尽头卷来的云层已经移动了明显的距离，久到那头赤色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不耐烦的喷息。
然后她说：」我们只站在自己这边。」
失败固然可怕但她还想为自己拼搏一把。
」拭目以待。」许肆点了点头，出乎意料地没有追问。
范婉婉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赤色巨龙随即上升，龙翼展开，暗红色的鳞片在血日的映照下泛着金属般冷硬的辉光。
楼麋王庞大的身躯在乌云中缓缓调转方向，鹿角上的阴影像一面被收拢的旗帜，无声地朝北方退去。
他们没有签订任何契约，因为没有必要。
赤色巨龙载着范婉婉升入云层之间，在即将彻底隐没于乌云之前，她的声音从半空中落下来：」许肆，神选终章的残酷远比你想像中更甚。别以为序列九你就稳操胜券了」
许肆从不这么觉得。
末世的残酷，早在降临的那一刻他就深刻体会过了。
看着那团庞大的黑云彻底消失在北方天际线的尽头，翻涌的乌云像被一只巨手拢住的幕布，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收拢丶淡薄丶消散。
露出的天空重新显出血日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光芒穿过世界树金绿色的叶片，在城池的石板路上投下一地斑驳的暖色调。
傅骁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手从剑柄上松开，掌心那层细密的手汗被风一吹泛起一阵凉意。
他偏头看了许肆一眼，发现那个年轻人已经重新坐回了银白色的王座之上。
」你说神使是真是假？」
「不知道！」许肆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很可能是真的！」挽留春突然从黑楼中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许肆诧异地看着她。
「这次神选和我们以往经历的神选都截然不同，这只是其一」
「其二连我们这些彻头彻尾的失败者都参选了，那些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家伙没有理由不参加！」
道理很简单，如果这些所谓的神使获得神位，那么他们背后的那些神祇便会获得天然盟友。
所以众神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