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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果然没错，你们的骨头确实被打断了！直到现在还在想着逃避！」许肆自然不可能接受。
他解决了这里的事情还要去解决诡异退潮，再然后他还要继续修复他的法则伤势，他还要应对来自诸神的觊觎，甚至他还要争一争神位，当面问问自己妹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来承担起这一切。
尽管他知道这一切代表着什么，那很可能就是君临天下。
即便只是严重缩水的天下，那也是天下。
许肆在海底中枢的指挥大厅里又多坐了半刻钟。
那半刻钟里，没有人再说话，周洁衣的长叹和吴骈的欲言又止像两条平行的水流，各自在沉默的河道里流淌。
他们以为许肆在考虑，但许肆其实是在想自己小世界的运行体系。
似乎也没必要完全遵循地星的样子。
之前他都是按照地星的样子揉捏，但是有了今天这番对话，倒是给了他一个启发。
他的小世界似乎并不需要按照既定的样子揉捏。
许肆知道，他该走了，他得找个地方好好试验一下。
「老郑，傅骁剑让我给你带话，薪火之城的大门随时对你敞开「
「言尽于此。」随即他的目光又看向岳冷书几人。
他站起身，涅磐化作一缕银白色的流光没入他的领口，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涣散，随即在众人面前直接消散。
徒留下瞠目结舌的几人不知是何意味。
「所以他刚才根本就不是在考虑要不要接老岳的班。」周洁衣后知后觉。
海底中枢指挥大厅里，冷白色的灯光落在几个老人身上，像一层褪了色的白霜。
岳冷书是第一个从怔忪中回过神来的人，他无力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学会了一步一步地退让。
或者如许肆所说的逃避。
「……他走了。」郑方舟是最后一个回神的，他低声说。
吴骈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里那点残余的火星终于彻底熄了。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闷沉：「他根本就没把咱们当回事。」
周洁衣站在岳冷书身旁，扶着桌沿，目光望着许肆消失前站立的半空，一字一句地斟酌着开口：「他不是不当回事，他是……不屑。这座中枢丶这十七座生存基地丶我们这六个老骨头，在他眼里甚至不值得多花半刻钟来周旋。」
「他说的没错。我们的骨头确实被打断了。」岳冷书的脊背弯成了一道被岁月和重压反覆揉折过的弧线。
「总长……」
几人全都紧张起来，这话说出来容易，可不能由总长说出来。
「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他说。
说完没有再理其他几人他直接站起身径直离开了指挥大厅。
今天的对话，值得他花足够的时间来反思。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颓丧。
「没想到有一天轮到我们被人警告了！」吴骈第二个离开。
现在讨论开不开启生存基地已经没有意义了。
周洁衣垂下目光，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幅度极小，像某种下意识的节拍器。
他对着仅剩的范长捷说道：「老岳这一次……是真的累了。」
「累？」范长捷猛地转过身来，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怒火。
如果说谁对许肆的话语反应最大，那肯定是他。
作为序列部队总长他对末世的沦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谁不累？我从末世第一天起就没睡过一个整觉，直到现在我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我一闭眼就全是麾下儿郎前赴后继牺牲的模样！『累？』累算个卵蛋！」
他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指挥大厅，也不知道骂的到底是谁。
「老范，这是……」周洁衣无语地看向仅剩的戚无言和郑方舟。
「周老，范老不是针对你，他可能也是压力太大了！」
郑方舟也没想到，还有他安慰这些大佬的一天。
戚无言没说什么，和周洁衣点头示意便也离开了指挥大厅。
周洁衣是没办法离开的，今天他值班。
今晚这几人注定是无法安眠了。
……
「回来了？」傅骁剑正在世界树城主府上安排新城扩建的事宜，感应到许肆的气息出现在世界树的枝杈之间，停下手头的工作起身给许肆斟茶。
「嗯。」
「那，老郑？」
「没事，他们也没其他动作，我顺道警告了他们一下。」
「警告？你怕不是直接指着鼻子骂了吧？」傅骁剑犹疑。
「那不能，咱都是文明人。」
「……」傅骁剑叹了口气，对于官方生存基地他其实也有些不知该如何相处。
他当然也希望官方基地其他人也加入到新世界的建设之中。
但是由此而带来的问题，他也感觉有些棘手。
现在这个局面倒也给了互相之间一个缓冲的时间。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安排一下！」
这么长时间的积累，城里的物资现在可称得上一句丰富了。
许肆这一直快来快往，城里的福利是一点没享受上。
作为城里的最大功臣，傅骁剑自然不能亏待。
许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温度正好，清冽甘甜，带着一股极淡的花香，像是刚从晨露中摘下的嫩叶冲泡而成。
「小麦果汁。「他说。
傅骁剑愣了一下：「什么？」
「小麦果汁。「许肆重复了一遍。
「你刚才不是说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有点想喝小麦果汁。」
傅骁剑嘴角抽了抽，他自然清楚小麦果汁是什么东西。
但是现在小麦虽然有不少储备，但还真达不到能随意酿酒的程度，尤其是他还在城里下了禁酒令，主要就是禁止用粮食酿酒。
这也是存粮的必要措施。
所以他吭哧吭哧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那玩意儿算喝的不算吃的，我是问你想吃什么？」
不过他心中却是在想怎么才能绕开他刚刚下的禁酒令。
许肆，这可真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