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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唐今跟楚约最终还是被带到了警局。
虽然最开始来抓捕唐今的那几个警察被石子打晕了，但很快，伴随着“哇喔哇喔”的声音，闪着警灯的警车就将两人给包围了。
唐今要走也能走。
但从刚才打晕那几个警察后，楚约就直接变成了沙袋，挂在她的身上不让她走——
楚约的本意是想拉住她，赶紧亡羊补牢把那几个被打晕的警察扶起来，顺便让她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的。
但是唐今才不会听他的话，根本都懒得搭理他，他拉任他拉，反正她就继续往前走。
于是楚约就变成挂在她身上的沙袋了，被她一路拖行。
当红蓝色的氛围灯在两人的周身亮起，看着唐今在微暗的天色下，被闪烁的灯光，照耀得愈发绮丽俊美的脸庞，楚约终于撕心裂肺地对她喊出了那句神情告白——
“我给你喝血、给你喝血！你、别、再、走、了！！！”
“哼？”唐今挑眉看了他半晌，最后还是答应了，“行吧。”
于是两人就这样被带进了警局。
警察自然是来查之前罗琛那件案子的，但现在，显然还要加一个袭警事件了。
老警察熊方在审讯室外观察两人。
面对审讯，两人的脸上都看不出来紧张。
楚约还是比较配合的，警察问的问题，他知道的、能回答的都回答，不清楚的或者他认为无关的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就不会多说一个字。
联想到他记者的身份，熊方断定这是一颗裹着棉花的硬钉子。
而唐今这边就相当不配合了。
负责审讯的两个警察问了她好几个问题，她都没有回答，不管是跟她讲道理还是摆证据严肃讯问，也只是让她脸色黑得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奇，变得冷漠不耐烦而已。
这完全是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
看来必须从楚约身上问点真实有料的证据出来，才能突破这块铁板的防线。
熊方放下保温杯，进了楚约的审讯室。
一些基本的问题已经问完了，熊方随便翻看了两下，朝楚约笑了笑，“我看过你的新闻报道，写得特别好，比现在一些乱七八糟的媒体强多了。”
“不过，”熊方话锋一转，“做新闻要辨清事实，仔细慎重，交朋友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你知道你的朋友都做了些什么吗？”
楚约点头：“但罗琛的案子我已经调查过了，罗琛是在她离开后十分钟，才被人从楼上推下的。我想你们应该知道，她不可能是杀害罗琛的凶手。”
熊方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刚才去抓你们的几个同事，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没醒啊。”
楚约顿了顿，“……她并不知道你们是警察，她以为你们是跟踪的所以才……”
熊方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医院那边正在做伤情鉴定，如果是轻微伤以上……不用我多说吧？”
袭警罪可是重罪。
楚约沉默。
他也不清楚唐今刚才的石子用了多大的力气，那些警察伤得严重不严重。
但在人群里精准找出所有的便衣警察精准打晕，她身上还有杀人的嫌疑，这两个因素叠加起来，就算辩称她当时其实不知道那些人是警察，恐怕法院也不会相信的……
楚约叹了口气，“我跟你说个事……你一定要信我好吗？”
熊方：？
这么快心理防线就被突破了？
熊方有些惊讶，不过她也非常乐于见到楚约坦白，便笑眯眯地点头：“说吧，我一定相信你。”
楚约深吸了口气，神情渐渐严肃。
熊方意识到他要说一件大事——很可能是唐今的犯罪证据或者杀人手法，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眼含鼓励地看着楚约。
楚约正视着她的眼睛：“其实她是一个外星人。”
……
寂静。
空气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坐在电脑前记录审讯内容的警察都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和熊方一样，静静地看着楚约。
片刻后，熊方“嗯？”了一声，像是没有听清他的话。
于是楚约又说了一遍：“她是外星人。”
这一次熊方终于听清楚了。
她唇瓣紧闭，表情严肃，一双幽沉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楚约：“……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开玩笑的地方！楚约，你今年才23岁，还有一片大好的前途，可千万不要因为交错了一个朋友，就毁了自己！”
楚约表情无奈，“我说的是真的……”
见熊方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他抢白：“她真的是外星人！你注意过她的眼睛吗？她的眼睛是红色的瞳孔，人类会有红色的瞳孔吗？”
“但其实她现在的眼睛也不是她真正的眼睛，她现在的样子只是她的拟态，她实际是很大很大的一团雾……”
“灰色的，有整个房间那么大，摸起来像绵羊的毛一样，软绵绵的，但是也很有劲，力气比人类大多了，随便就能把我这么大的人当成球来抛。”
“而且她还会烧火，就是心情一不高兴，整个房间里都会开始冒火，这个火焰还不清楚有没有实际伤害，但确实会让人觉得热。”
“你们不要不信我的话，虽然她现在是人形，但如果你拿吹风机去吹她，她就会散的。”
“我们今天去坐过山车的时候，她的本体灰雾就从她的拟态里被扯出来了，扯成很长很沉的一片，她自己还要偷偷卷回来……咳。”
“而且她几乎不吃人类的东西——能吃，能尝到味道，但是不能给她提供营养，所以即便吃了很多很多的甜食，也还是会觉得饿，目前似乎只有人类的血液可以为她补充营养……”
……
熊方走出了审讯室。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坐在位置上的警察们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熊方。
突然，不知道是谁先“噗嗤”了一声。
然后这声音便好像会传染一样，在办公室的各个角落里响起，最后彻底控制不住了，所有人哈哈大笑，又拍桌子又抹眼泪，彻底笑作了一团。
就连熊方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些笑意。
她咳了一声，努力挤出严肃的表情：“安排医院给那小子做个检查吧。”
这个臆想症实在有些严重啊……
就在熊方这么想着的时候，耳边突然“砰”的一声。
她一扭头，只见走廊另一边，另一个审讯室的门直接居然被踢飞了！
发生了什么？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身高两米皮肤苍白得跟纸一样的青年表情不耐地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熊方反应过来，立刻就要上前将她抓捕，可却发生了让她完全不敢置信的一幕——
她腰间的手铐竟然自己飞了出来，飘浮在半空中！
不等她反应，她又突然被人推了一下，只听见咔嚓的一声，她和办公室里还发懵着的其他人，就被一起拷在了办公室的铁柜子上。
而那本该坐在审讯室里接受审问的青年，往她这边瞥了一眼，她口袋里审讯室的钥匙又自己飞出，也需要她动，自己就插进锁孔里打开了审讯室门。
唐今走进审讯室里，小鬼们飘上去跟解决其他人一样将审讯室里的两名警察拷住，又过来替楚约开锁。
楚约看着自己打开的手铐，自己打开的审讯椅，其实不是很想走。
但唐今已经很不耐烦了，他不走，她直接一把就把他抱了起来。
周围一双双眼睛看着，楚约脸颊发热，“喂……”
“不要逼我现在啃你。”她真的已经有够饿了。
楚约闭上了嘴。
视线不小心扫到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已经完全惊呆了的一众警察，他哀叹一声，干脆低头把脸埋到了她的肩上。
他早就说过了……
一人一鬼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离开。
良久，办公室里响起声音：“外、外……外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