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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看着盒子里那枚保存得尤其完好，都八年了依旧还闪闪发光的戒指。
唐今沉默半晌，道了声谢，接过了盒子却并没有将戒指拿出来戴在手上，而是将之收进了口袋里。
看到她这样的举动，兰疏意唇角的笑容不由得僵了僵。
但他很快又调整过来，拉着唐今到餐桌前吃饭。
他的手艺好，这一桌子饭菜自然也是色香味俱全的，不过……
看着他脸上那块白色纱布，唐今还是问了：“你脸怎么了？”
兰疏意笑了笑，话语很随意：“不小心撞到了，不是很严重的，就是有点肿，不好看。”
唐今可不信他的话，“我看看。”说着就要去揭开他脸上那块纱布。
兰疏意还要拦着，可一抬手，手腕上就卷上了一条藤蔓将他的手给捆到了身后。
他人也被她逼得起身，直往后退，一直靠到了冰箱上，没地方退了，才只能红着脸任由她将自己脸上的纱布揭开。
如他所说，他脸颊上确实有一块微微肿起的地方，还带着斑驳的一点瘀青。
不过这种瘀青已经消退很多了，红肿也并不明显。
此刻留在他脸上的痕迹，不仅没有影响他这张脸的美观，反而让他看起来有种楚楚可怜的、不出声就能惹人疼爱怜惜的脆弱风情。
难怪伤还没好就愿意来找她了呢。
唐今轻轻碰了一下他脸颊上的伤，应该还是有点疼的，他细密的长睫因此而微微颤抖。
唐今不打算再装聋作哑了：“你跟兰澈打架了？”
兰疏意原本偷偷摸摸抬起来，在她大腿内侧有一下没一下轻蹭着的膝盖，霎时停住了：“没有……”
对上唐今的目光，他又渐渐抿唇，“……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
兰疏意眼睫剧烈颤抖，心脏也因为她这一句话没什么情绪的话，被高高吊起，悬在半空充斥不安。
他张了张唇瓣，是想说点什么的……可又实在说不出话来。
他不想骗她。
更不敢把自己用的手段告诉她。
……他怕她听了以后会心疼兰澈……会厌弃他。
捆在手腕上的藤蔓不知不觉已经松开了。
兰疏意抱过去，将手臂圈过她的腰，慢慢缠紧：“等过完年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唐今低声叹了口气，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残留的瘀青：“我不会生你气的。”
兰澈都把他的脸伤成这样了，他给兰澈用点不太好的手段唐今也是能理解的。
可兰疏意看穿了她的想法，却更不敢开口了。
他怎么敢让她知道……
其实是他先动的手呢……
其实兰澈的脸也没比他好到哪去呢……
他当初爬到她身边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可以跟另一个人一块伺候她，可以只当她脚底下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
也是凭着这一点，他才能勉强爬回她的身边，留在她的身边享受她一点点的关注。
可事实是……
他一点都不大度。
他就是一个阴暗扭曲怨毒下作到令人恶心的贱货。
当看到她给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的时候，他根本只希望那个人可以去死……
他要扎他的小人。
即便那个人是他养了这么些年的儿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一个亲人……
他也克制不住要摧毁对方的冲动。
他真的是一个虚伪的烂人。
兰疏意根本不敢把这些话说给她听。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可他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他想要她，而且仇恨所有会分走她目光的人……
兰疏意搂紧了她的腰，将脑袋紧紧埋在她的颈边，掉下委屈自责又无助的泪水：“唐今，你吃掉我吧……”
吃掉他，把他变成她身体的一部分，他就不用担心自己会和她分开了……
他的血肉会永永远远都与她的血肉交缠，他也不用再害怕自己扭曲狰狞的模样会招来她的厌恶……
好想要被她吃掉。
兰疏意哭着哭着，就开始蹭她了，手在她腰间蹭，腿也不老实。
唐今按住他的手，忍不住叹气：“就这么想变成一堆被冲进下水道里的粑粑吗。”
兰疏意：“……”
过了很久，兰疏意忍不住小声说了她一声：“唐今……”语气是有点埋怨的。
害得他一下子连眼泪都挤不出来了。
唐今笑了一声，托起他的脸，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一下：“兰疏意，我不是食人魔。”
不要再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可兰疏意却更委屈了，脸上那一颗颗掉落的泪水，极其漂亮，都不知道他是真心在哭的还是刻意做出来的样子：“你真的不想吃我吗？”
唐今刚要说不想，青年微微侧过身子，遮在大衣下的屁.股依旧挺翘：“真的不想吗？”
唐今：“……”
不要用这种手段转移话题啊。
唐今有些用力地在他脸颊边掐了一下，可看着兰疏意眼里那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的泪水，她又叹了一声。
那就等到过完年再说吧。
……
除夕夜，烟花漫天，百家欢庆。
窗外传来一声又一声嘭嘭的烟花声，兰澈坐在昏暗的客厅里，隔着窗户，看着外头的烟花。
过年了，何姨也放假回家了，别墅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
何姨在离开前倒是给他准备了不少饭菜，都放在冰箱里冻着了。
不过兰澈也没什么胃口，坐在窗户边看了会烟花，自己也起身去外头，拿了根烟花棒点燃。
漆黑寂静的夜里，白金色的光芒微微照亮少年的脸。
兰澈盯着那小小的烟花看了很久，轻声跟自己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