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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行模糊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敲来了暴雨,噼噼趴趴的打在窗边。
夏天满皱起眉,从暴雨哗声中半撑起身,朦朦胧胧透过白色窗帘看见摇晃的倾盆雨影和树声。空调运作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沁透一股凉意,窗关得很紧,泄不进一点风雨,使得他嗅不到那淋漓暴雨中独属于雨水的生味。
少年的小腿绞着被,辗转侧过身,背对雨夜,窗外不时传来台北的暴雨喧嚣。
柔软的被子面料擦过男孩天生小麦色的脸颊,接住他的呼吸,夏天满仰躺在床铺上,静静盯着天花板上的白影。
他脑子里有点乱糟糟的,睡意消失,一团乱线似的思绪缠着他不放。
但其实夏天满不怎么喜欢想事,他喜欢过一天是一天的生活,好像他还在妈妈家里。家里的早餐店很早就开始准备,爸爸妈妈两三点就要起来,他睡到七点闹钟响,下楼去早餐店帮忙。热烘烘雾腾腾的蒸屉,来来往往的人,到点了,他爸妈催他了,他叼着包子蹬自行车去念书。
他喜欢家里早餐店的豆浆和油条,他不喜欢喝牛奶。
好像是第二天他还是要到自己家里油腻腻的早餐店里一样,可不是了,放暑假了。
夏天满闭上眼,不愿意再想了,迷迷糊糊的到天亮。又窝下去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睡得昏沉,满身都涨了汗。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昏沉的撑起来,他看见玻璃花瓶里换了新鲜的花。
客厅落地窗外是青绿不变的草坪和高大的棕榈树,更远处是树篱一样的绿化带,枫树油绿。
等吃过早,陆天牵着珊珊带他去后花园遛狗,他跟柔软白皙的少年走在一起。
陆晓萱闲散的跟在他们身后,一开始夏天满只以为这个小姨是和他们一起散步,到了很后面,过了十多年,他变成独一无二的陆了满,才忽然想清楚年少十四岁这阵时小姨跟着他是受陆妈妈委托,为的是看着他,怕他和陆天闹矛盾。
陆天是个胖乎乎的小结巴,论哪项,他都不占优。
后花园的步行道弯曲,茶花树待修剪,枝桠在七月簇生小嫩的尖苞。夏天满不懂园艺,只是扫了一眼,陆天把狗绳给他,他开开心心的牵着狗在花园里跑。
陆天帮珊珊卸下狗链,手一松,伯恩山就撒欢去。
夏天满看着狗像朵泡发的糖果飞走,扭头看了眼陆天,又转眼看了眼小姨,忽然问道。
“大哥呢?”
“谁谁谁?”
陆天没有反应过来,口吃了两下。
夏天满解释道,“就我们俩的哥哥,他怎么不在?”
陆天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着又扭起眉头,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关于他们这个大哥,陆天说实在的,其实他跟陆听不熟。陆听性子冷,不爱搭理人,他房间在四楼,远远的离着家人。他又是个结巴,不爱说话,就算在饭桌上坐一起,也都是吃饭。偶尔可能出去坐车坐在一起,也没有什么聊天增进兄弟情谊的事情,反而像陌生人。
作为长达十四年的兄弟,按理说是该伤心的,但陆天对陆听的态度无所谓。
因为陆听对任何人,都这么个态度,包括亲生父母。
夏天满听陆天结结巴巴说了些话,大致就是他跟陆听不熟,不在也可能是他去干自己的事情了。夏天满点点头,笑着道,“我知道了,但是你可以和我多说说话,多说说,说不定就利索了。”
“家里没给你找人治治结巴吗?”
“找找找过过。”
陆天如实回答,可他实在不想开口说话,陆妈妈溺爱孩子,对于陆天的抵触没办法。
只能老是说,等孩子大些就好了,似乎长大,什么就迎刃而解了。
夏天满没说什么,喊着珊珊的名字,看见高大的伯恩山兴匆匆的跑回来,蹲在地上接住狗,兴高采烈的狠狠揉了两把狗脑袋。
陆天也蹲下去,熟稔的将绳子系上去,珊珊亲昵的蹭着陆天的膝盖蹲在他身边。
夏天满看着珊珊毅然决然的选择陆天,他站起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