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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林婉带着耳机，心无旁骛的敲打着键盘。
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当外挂成功运行的那一刻，她忽然发现，原来编程敲代码，竟然也可以这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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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再也不能吸引她，相比之下，仿佛无尽的时光里，有一个无比美好的世界，正等着她去创造。
尽管那些基础知识依然薄弱，尽管敲出来的代码明显带着滞涩和疏漏，但林婉手指轻快，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一行行字符，如同流水一般从屏幕上出现。
她过于沉醉其中，丝毫没注意到，书房门被人推开，有人来到了身旁。
秦婉华看着无比专注的女儿，轻轻叹了口气。
龙生龙，凤生凤，自己生的女儿，果然也和自己一样，做事专注且投入，要么不做，做就一定做好。
「咳咳……」秦婉华轻咳几声，试图提醒女儿自己到了。
不料林婉还是没听见，仍旧沉醉在代码世界里不可自拔。
秦婉华放弃了吵醒她，转身向后，靠在书房门边，只是静静着看。
如是良久，林婉终于结束了这一段代码的输入，摘下耳机，长长松了口气。
「咳咳……」生怕吓到她，秦婉华赶忙发出声音。
「呀？」林婉还是吓了一跳，回过身来惊讶道：「妈？您什么时候来的？」
秦婉华笑着抬手看了眼腕表：「有二十分钟了吧？忙完了？」
林婉略微尴尬，小声道：「没啥忙得，瞎捅咕的，您找我有事？」
「嗯，没什么事，就是问你困不困，准备几点睡。」
林婉张嘴就要回答，随即便反应过来，脸色微红，小声道：「我……我耽误你们了是吧……」
看着女儿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秦婉华心中一痛，过去将比自己矮了小半头的女儿揽入怀中，心疼说道：「宝贝，是妈对不起你……对不起……」
母女连心，秦婉华心中酸涩，便有泪水奔涌而出。
林婉仰起头，恰好被一滴泪水落到脸上，她委屈着，也抽噎起来。
电脑机箱风扇发着「嗡嗡」的声响，两人相拥而泣，一时相对无言。
「妈，我不怪你……」
终是林婉打破了沉默，她伸手抱紧母亲高档丝质睡衣包裹下的纤腰，轻声说道：「我听妍姨说了她的心路历程，我就大概猜到了你的心思，虽然很难接受，但我理解您……」
「好孩子……」秦婉华仍是无言以对，只能更加用力抱紧女儿，无声啜泣。
二十年来的无数隐忍与纠结，彷徨与挣扎，在此刻，汇聚成一滴滴清泪，一声声哽咽，连绵不绝。
「您在我心中，是个特别勇敢的人，您从来不会为您做过的事情后悔，我很佩服您，有些事，我只怕这辈子都做不到……」
林婉絮絮吐露心声，左手手指把玩着母亲胸口的衣领，呢喃低语：「我不怪您，我也不怪他，这一切都是命，都是缘分，谁都挣脱不了……」
秦婉华平静下来，再次轻易将理性从情绪中抽离，她擦了擦眼角泪滴，柔声说道：「回房间吧，躺下我们慢慢说。」
夜里供热停止，屋里有些凉意沁人，她一身丝质睡裙，好看是好看了，实在是不够保暖。
回到房间里，两人进了被窝，秦婉华这才轻声说道：「我不后悔选择何叶，我也不是因为和他在一起才觉得对不起你，我是觉得这些年，我几乎没有为你考虑过，在我内心深处，始终将你当成负担……」
她说得坦诚，直面女儿，也直面内心深处的那个自己。
「我从来没做到过，像你妍姨那样，对孩子倾尽心力……」
秦婉华的声音低不可闻，四十年的人生岁月里，她第一次这么情绪化。
「我是白天在办公室才忽然发现，我对齐晓楠似乎都要比对你上心一些，我替她考虑未来前程，似乎都多过为你考虑……」
「我算什么母亲呢？我不知道，我很自责，我也很痛苦，你越懂事，我越痛苦……」
她嗓音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婉抱着母亲轻轻拍打着，轻声安抚道：「您自己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又是第一次当妈，不知道怎么做很正常，我其实也恨过，怨过……」
秦婉华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等待着女儿的下文。
「第一次到妍姨家里来，见到她和何叶盼姐的相处，虽然觉得不理解，但真的很羡慕，相比起来，妍姨虽然脾气不好，但比您，可真是称职太多了。」
「再看看娜姐对李小佳，我又心里不舒服了，虽然她挺不靠谱的，但在对待孩子这件事上，实在是比您强。」
林婉将心事娓娓道来，一点都不再藏着掖着：
「这段时间我也考虑了很多，我知道我不成熟，对人，对事，看得还不够清楚，但我看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您其实不是不爱我，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才合适。
「您可以爱楠姐那样的下属，可以爱林江八百万百姓，但您真的不懂得，该则怎么爱一个人。
「从小到大那样的环境，您实在是没有机会，去学会该怎么爱人，这一点，看我大舅和海东，就能略见一二了。」
林婉叹了口气，温柔梳理母亲的秀发，轻声说道：「我发现你的变化以后，我就在观察，观察你，也观察何叶，让我确定做这件事的起因，就是您对我的态度。」
秦婉华愣住：「我对你，有变化吗？」
林婉郑重点头：「有的，只是您感觉不到，有的时候，您会长时间的盯着我看，眼里都是溺爱和骄傲；隔三差五的，您还会主动给我发简讯，找我闲聊。
「这在以前，都是不可能出现的……」
「您需要被爱，您有这个资格，但您更需要学会爱人，这一点上，我想何叶居功至伟。」
秦婉华擦去脸上泪痕，轻声道：「可是毕竟……」
林婉轻轻摇了摇头，怅然道：「我只是他漫漫人生路的一个车站，停下来看一看就过去了，既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
「那你们……」
「我没有盼姐那样的魄力去挑战什么，至少现在，我是没有这份勇气的……」林婉闭上眼睛，翻了个身不让母亲看到她眼角的那一丝泪痕。
「您快去吧，不要因为我，影响了大家……
「我一个人……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