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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院里，苏妍将车停稳，下车朝着办公楼大门走去。
「苏处，今天又加班呀？」
路上遇到同事打招呼，苏妍笑着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知道好姐妹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要调动的消息这么早散播出去，苏妍还是有些接受不了那些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过年过四十的她，也懂得「人在江湖丶身不由己」的道理，无论多大的官，都是一枚棋子，只是执子的手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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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如秦婉华，不也一样是别人的棋子？
别说自己就是个处级，就算厅级，又如何？
刘凯不厉害么？不一样一个电话，让干嘛就干嘛？
都说不谄上欺下，权力的本性如此，谁又能免俗？
到了顶楼大厅，与值班同事打过招呼，苏妍来到自己办公桌前，找出请假单，上面填写了请假事由。
她是部门负责人，请假外出，手续更加麻烦。
简单填写完毕，苏妍拿起手机，先给主管领导刘凯打了个电话。
「领导，请几天假，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苏妍说的轻描淡写，不打算实话实说。
总不能说和臭小子一起出去度那啥吧？
「啊，行，队里的事情交代好，准备走几天？」电话里，刘凯并不意外，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苏妍不在岗，反而比在岗要好。
「没准，三两天可能，五七八天也不是不行，这些年都没出过远门，正好出去走走。」
「啊，那行，填好请假手续，返程日期空着。」
「我明早就走，周一我让赵雨去找您和乔厅补签手续。」
「行，没问题，记着跟乔厅也打电话说一声。」
「是，我这不先请示您，您同意了，我才能跟老大说。」
挂断电话，苏妍又给省厅一把手乔秉德打了个电话：「领导，歇着呢？跟您请个假，出去走走。」
相比刘凯，乔秉德的官威倒小得多：「啊，好事儿啊！等你下放到基层，想出趟门，可比登天还难了！打算去哪转转呐？」
面对他，苏妍也放松得多，毕竟老乔为人处世可圈可点，两人也算是老交情，人家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心思，便实话实说：
「小叶带我去海南，孩子孝顺，要领我见见世面。」
「海南不错！我去过，这个季节去正合适！夏天不行，夏天去太热！」乔秉德很和蔼，笑着闲聊几句，便转到了工作上。
「苏妍呐，你是厅里的骨干，要不是婉华市长主动要求，老厅长大力推荐，我是真不打算放你走！这一点，我想你是知道的！」
苏妍皮笑肉不笑哼哈答应：「那是，您一直想栽培我接您的班，您的良苦用心，我一直记着呢！」
「你又气我！」乔秉德自然听得出来她的揶揄之意，不以为意说道：「婉华市长为你考虑长远，你基层履历不够，真要在厅里提拔了，以后的路，就越走越窄了。
「这次下去，是个难得的机会，最好尽快补全了基层履历，以后就海阔天空，任尔驰骋了！」
苏妍赶忙笑道：「您说得对！可我现在挺忐忑的，就怕干不好，丢您和厅里的人！」
「忐忑什么！工作那玩意，干不好，还干不坏吗？你就撸起袖子加油干，放心，无论什么时候，厅里都是你的娘家，只要我还在位，我一定给你撑腰！」
「有您这话，那我可就心里有底了！」
两人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探讨这个话题，但说到这个份上，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苏妍挂断电话，笑着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自己曾经也以为，这会是自己毕生汲汲以求的梦想。
可谁又能想到，到今天，这个触手可及的梦想，反而成了鸡肋呢？
抬手轻轻摸了摸小腹，苏妍叹息一声，嘟哝道：「顺其自然，就看哪个先来了。」
……
……
陈丽茹刚把车开进家里院子，放在副驾驶上的手包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手忙脚乱把车停住，掏出来一看，见是妹妹的号码，她略微失望，随手接听，摁了外放，一边倒车一边没好气问道：「干嘛？」
电话里，妹妹清脆的声音传来：「你个狗咬吕洞宾的，你说我干嘛！我刚到单位来写假条，特意给你打的电话！你说我干嘛！」
陈丽茹知道自己又情绪化了，将车停稳熄火，这才拿起手机来，调到听筒模式，放在肩膀上夹在耳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下车，开始安抚妹妹。
「我激素不稳，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儿？跟我鬼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你是关心我？」
陈丽娜被她的话噎住，半晌才道：「关于这孩子，你怎么想的？」
陈丽茹不解，将手包扣上，随即拿好手机，缓步朝着房门走去，疑惑问道：「什么怎么想的？当然是生下来呀！不是都说好了吗？」
「你可别后悔！」
「长这么大，你看我干哪件事后悔过？」
陈丽娜这才说道：「刚才你打电话来报喜讯，老公直接开了外放，大家在一起吃饭，除了婉姨不在，所有人都听见你俩的对话了。」
陈丽茹一听，当即惊讶问道：「不是吧？我还以为……」
「知道为啥吗？」陈丽娜直截了当问了一句。
「能为啥呀……」陈丽茹不假思索，就要脱口而出「为了跟大家分享喜悦呗」，可话到嘴边便回过味儿来，猜到了那个可能性。
「你的意思……」
「对喽！」对姐姐的智商，陈丽娜一直是服气的，当即实话实说：
「你来的最晚，却第一个怀孕，谁看了都会觉得你有问题，盼姐这算是含蓄的了！这要搁我，已经给你来个三堂会审了。」
陈丽茹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和复杂程度，沉吟片刻说道：「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没什么，咱俩必须统一思想，我拉你入伙，就一个目的，是要争宠，而不是要分家，更不是要搞对抗，明白吗？」
陈丽娜语调清脆，语气斩钉截铁：「老公眼里不揉沙子，断舍离这块，没人比他更懂，欲擒故纵懂不懂？越想让他在意你，就越要表现得无欲无求……」
涉及到男女之事，陈丽茹自然信服妹妹的话，点头答应道：「放心吧，本来我就没想着搞什么抢班夺权。
「我早就想好了，我孤悬在外，要是没个孩子牵绊着，我自己也心里没底，倒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就像咱妈说的，我这个岁数，要是再没个孩子，下半辈子指着谁呀？」
听姐姐这么一说，陈丽娜松了口气，她自然相信姐姐的话，事实上，这才符合自家姐姐的脾气秉性。
「话说回来，母凭子贵，你是老公第一个孩子的母亲，这份殊荣，可不是假的，你放心，你会得到你应得的一切的。」
陈丽娜鼓励着姐姐，随即神秘兮兮道：「不过你也别骄傲，想给老公生孩子的，已经排上队了，你只是第一个得逞的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