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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老子直接把肉挖了(第1/2页)
两人朝着城南狂奔。
陈述右臂僵直垂在身侧,袖管早扯掉了,那道暗红蛇纹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皮肉底下甚至渗出一股细微的焦糊味,灼烧感顺着血管直冲脑门。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过画面。
十二里外西侧密林中,东门是在拿命填阵。
前方的灰色浓雾猛然被撞开,十余道黑影从残破泥房里冲了出来。
清一色破烂黑衣,正是左手人残党。
这些死士没发出一点声响,连身侧握刀而立的张宁看都不看一眼,十几颗脑袋整齐偏转,视线全部死死锁住陈述那只发烫发光的右腕。
张宁直接跨前一步。
灰袍翻卷间短刀带出一道冷光,刀锋精准切入最前方死士的肩关节。
随着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一条右臂直接抛飞出去,喷出的鲜血溅了半面墙。
那死士却看都没看断臂一眼,步伐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就这样张着嘴直挺挺扑向陈述发光的手腕。
张宁瞳孔猛的缩紧,反手握刀再次挑断两人的膝盖骨。
“是献煞!太平道明明禁绝方术,东门那老疯子居然抽干这些人的命来锁你的位置!”
失去双腿的死士扑倒在地,手指死死扒着地面的碎石,硬生生拖出两道长长的血印继续朝陈述爬过去。
防线在这里等于没有,这些东西早就没了痛觉,彻底沦为东门手里的提线傀儡。
包围圈在迅速收缩,死士扑来的速度越来越快,陈述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凉的石砖。
这里是条断头巷,三面的废墙都有两丈多高,退路已经被彻底封死。
手腕上的红光已经亮到刺眼的程度,高温甚至让视线开始出现叠影,一阵阴冷到骨子里的声音顺着发烫的皮肉直接钻进神经深处。
那是东门借着符术传来的话,带着赢家对棋子高高在上的嘲弄。
让他继续逃。
陈述停在断墙前剧烈的喘着粗气,根本没抬头看那群扑过来的黑衣死士,只死死盯着自己那块冒着红光几乎要烧穿的皮肉。
他反手摸向后腰,手指攥住关羽送的那把短刀。
张飞叮嘱过的话还在耳边,短刀扎人最快,遇事别废话。
陈述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半点迟疑的拔出刀,刀尖对准右腕发光的皮肉边缘笔直扎了下去。
随着铁器穿透皮肤扎进肉里的闷响,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刀柄淌了满手。
右臂肌肉因为剧痛开始痉挛抽搐,但他握刀的左手却稳的吓人。
哪怕割断筋脉,哪怕刀尖在骨膜上方粗暴的刮过,他的手腕顺着暗红蛇纹的轮廓毫不留情的狠狠切下一整圈。
张宁一脚踹飞逼到面前的死士,回头看了一眼后整个人直接钉在原地。
她亲眼看着陈述用短刀沿着皮肉剜了一整圈,那块刻着蛇纹还在皮下疯狂跳动发光的血肉,就这么被他连皮带肉整个剔了下来。
陈述现在的嘴唇已经全白了,额头的冷汗连成线往下淌,呼吸更是粗重到了极点。
十步外的废墙阴影里,任红昌留在城内盯梢的洛阳暗探趴在碎石堆后面,看着这一幕连喘气都忘了。
陈述用左手抓起那团带血的肉,掌心猛然发力将这块还在散发高热红光的东西朝巷道外狠狠甩了出去,方向直指来时那处废窑。
废窑深坑里还沉降着大量未烧尽的粉尘,以及任红昌遗留的高浓度毒雾。
暗红血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冲进死巷的十几个死士在这瞬间同时停住,所有翻白的眼球齐刷刷跟着那团红光移动。
他们彻底放弃了靠墙的陈述,集体转身发疯般朝废窑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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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死士绊倒后,后排直接踩着同伴身体跃过去,十几双手争先恐后跳进满是毒烟的深坑,只为了去抢那块刻着印记的血肉。
陈述虚脱一般贴着墙滑坐下去,用满是鲜血的左手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挑开外盖。
看着里头的火绒接触空气开始明灭,他把火折子尾端叼在嘴里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出后明火瞬间腾起。
随着扬手的动作,燃着的火折子准确无误落入废窑深坑。
随之而来的沉闷爆破声让地皮都硬生生抖了一下。
坑底被死士奔跑带起的粉尘混合着高浓度毒气,在接触明火的瞬间迎来了第二次爆燃。
烈焰夹着红绿相间的毒烟冲天而起,十几个死士在火海里翻滚扭曲,皮肉烧焦的味道铺天盖地,彻底压过了原本的血腥气。
火光映在陈述惨白的脸上,他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右手腕血肉模糊。
张宁站在几步外,手里的刀慢慢放了下来。
从广宗一路走到这儿,她一直把陈述定性为极其怕死且能动嘴绝不动手的人。
但这一刀直接把她的判断劈成了两半。
一个为了活命敢拿短刀把自己身上带禁术的肉生生剜下来的人,这种狠劲儿简直比她见过的所有太平道狂信徒都要邪门。
十二里外的西侧密林中,盘膝闭目维持阵法的东门猛的睁开眼,掌心那个用来感应锁定的镜像蛇纹闪过一道惨白光芒后,彻底暗了下去。
细密的裂纹从掌心正中炸开,一路快速蔓延到整只手掌,东门直接张嘴吐出一大口黏稠的黑血。
几个随从脸色大变,丢下兵器刚想去搀,却被东门一把甩开。
他只是死死盯着掌心碎裂的纹路。
他耗了大半条命布下的锁敌阵,居然被对方用最蛮最野的法子强行砸烂了。
不解印也不破阵,对方直接把肉给挖了。
东门算了一辈子人心也算了一辈子符术,唯独没有算到居然有人能对自己的身体下这么绝的手。
视线回到废城的死巷,外面的火光已经渐弱了。
张宁走上前二话没说,直接撕下灰袍的一截下摆捏住陈述还在滴血的右手,用长布条一层层死死缠上血肉模糊的创口打了个死结。
陈述背靠断墙,看着自己被缠的严严实实的手腕,胸口起伏的幅度慢慢平复下来。
“嘶~这老阴逼的破定位器,算是被我彻底砸报废了。”
看着嘴上还能扯淡的陈述,张宁没接这句怪话,只是站起身把目光转向城南。
地面在这个时候开始震动,这并不是爆炸的余波也不是地宫开门的动静。
震动极其规律且沉重,伴随着密集的金属碰撞声顺着地表一波一波传过来。
地平线尽头涌出无数衣衫褴褛的人影,那数量大到足以填满整个视野。
这些人面如死灰形容枯槁,正迈着僵硬的步子朝废城移动。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行军,而是被后方绝对的暴力裹挟着往前推。
在流民潮的外围和身后,是由数以千计的西凉铁骑组成的重甲防线。
骑士全披重甲,战马覆着铁网,密密麻麻的长矛斜指天空。
铁蹄踏碎地面的声响震的人胸腔发闷,后方的骑兵不停挥落马鞭和矛杆,逼着前方的流民往城里灌。
阵型正中央的一面巨大的黑底白字旗在风中猎猎抖动,旗面上清楚的绣着一个「董」字。
对方显然不想再排号等位,也不打算暗中派刺客下毒送人头。
洛阳那位真正能拍板的人直接把重甲骑兵拉了出来。
裹挟着几万条活人的命,以最蛮横的姿态,把整张棋盘连同这座废城一块儿给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