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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没有立刻睡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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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道线，想起了川西木屋的炉火。炉火也是这样的，光线不稳定地晃动着，他和贺听言躺在炕上看着那道光的时候，也是什么话都不说。
和现在一样安静。
他闭上眼。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不知名的花香。
他想起自己曾经以为离开贺听言那天会是一个巨大的、滚烫的瞬间，后来发现那天和任何一天没什么区别，阳光照常从东边升起来，食堂照常开门，赵衍照常和他说着没人听懂的冷笑话。
而他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轻松，却也没有像自己怕的那样难过。
只是会在看到某些东西的时候，脑子里会先闪过什么，然后才落到当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要早起，要去系里交一份材料，然后和谢若楠他们吃午饭。
日子是向前走的。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会真的消失。
它们只是从最前面挪到了后面，从声音变成了回音，从火变成了灰烬里还烫着的那一点暗红。
他在黑暗里又睁开了一次眼睛。
看着天花板上那道金线，他在想：
如果贺听言现在站在那棵树旁，他也许还是对着他会笑。
不过里面有几分真情或假意，还是嘲笑彼此，他已经分不清了。
第25章毕业
七月的校园被阳光灌满了。
树是绿的，天是蓝的，学士服的黑色布料吸饱了热量，走在太阳下的所有人都在流汗。
柳馥站在学院楼前的台阶上，把学士帽的流苏拨到左边，等谢若楠帮他拍一张照。
谢若楠蹲在下面喊道：“再往后一点，光太强了！”
他退了一步，肩膀碰到了后面的人，回过头说了一声“抱歉”。
但抬起头，真正看到碰到地那个人，还是被吓了一跳。
是贺听言。
他今天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大概是待会儿仪式上要用的。
“我没事。”贺听言说。
柳馥垂眸，没再继续看他，默默转了回去。
谢若楠还在尽心尽力地喊着“三二一”，柳馥很快调整好了自己，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快门声响起，他走过去看照片。
屏幕上的自己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太阳光把他的领口照得发亮，学士帽的流苏在风里微微翘起来。
拍得不错。
但美中不足是，背景中来不及彻底退出取景框的贺听言，被照到了半个身子。他的侧着脸，腰背依旧挺得很直，站在这张漂亮的毕业照边角。
他好像在笑。
好像在看着柳馥笑。
柳馥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我看看。”谢若楠凑过来，“挺好的，这张都可以当朋友圈封面了。”
“算了吧。”
柳馥说完这句话，察觉到旁边的台阶上有人坐下来了。
他没有转头看，但余光扫到了一截白衬衫的袖口和衬衫下露出的手腕。他手腕上带着的表柳馥认识，深棕色的皮表带，表盘边缘有不少划痕，是贺听言。
“毕业了。”
他开口。
虽没有主语，但柳馥知道他在和自己说话。
“嗯。”
“之后有什么打算？”
“签了个工作室，”柳馥说，“做特色文旅路线规划。”
贺听言没有立刻接话。
柳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是谢若楠刚才塞给他的，薄荷味的硬糖。
凉意从舌尖散开，让他在六月的烈日下有了一瞬间的清醒。
“这个工作不错，”贺听言终于说，“你很适合做测绘和路线设计。”
“我知道。”柳馥扭过脸，“是贺老师教得好。”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台阶上，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肩不碰肩，膝不碰膝。
学院楼前的毕业生来来往往，有人抱着花束跑过去，有人喊“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