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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馥赶紧起身过去扶他，触到他的手背，凉得不正常。
“师兄？师兄！”
赵衍又干呕了一阵，什么也没吐出来，整个人软下去，靠在柳馥肩膀上喘气，声音有气无力。
柳馥把他的睡袋裹紧，拉开帐篷喊人。
贺听言是第一个过来的。
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头发乱着，但眼神已经清醒得不像刚被叫醒的人。他蹲下来，一只手按在赵衍的脉搏上，另一只手翻开他的眼睑看了看，眉头皱得很紧。
“严重的高反，可能肺水肿前兆。”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打电话给大本营，叫车，今晚必须送下山。”
方晴听了指挥，赶紧去联系了。
柳馥留在帐篷里，把赵衍的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让他呼吸顺畅一点。
赵衍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嘴里含混地说着：“馥馥……我好难受……”
柳馥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说：“没事的师兄，车马上来。”
贺听言站在帐篷口，看了柳馥一眼。
柳馥恰巧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的相遇，而后分开的干脆。
他从没见过这么温柔的柳馥。
贺听言在做柳馥导师的这几个月里，他本来没怎么注意过这个学生的。
组会上的柳馥总是坐在角落里，发言中规中矩，交上来的文献综述也写得普普通通。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贺听言对他的印象只是，一个长得有些女气，但又确实比大多数人好看的小男孩。
但贺听言同样记得很清楚，两人初次对话的时候，柳馥穿了一件领口很大的毛衣，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膀。
夕阳从走廊的窗户打进来，正好落在他半边身上，把他照得近乎透明。柳馥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另一半被夕阳染成了某种介于橘和粉之间的、不真实的颜色。
二人视线交错，时间仿佛从那一秒开始慢放。
贺听言看清了柳馥的睫毛，逆光下根根分明，翘起的弧度像羽毛。
看清了他嘴唇上被风吹干的一道细小的裂纹。
也同样看清了他喉结下方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他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柳馥明明什么也没做，可贺听言的脑子里却浮现了无数个香艳的画面。
回到办公室的贺听言发现自己盯着同一行字看了至少两分钟，一个字也没读进去，他把论文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
再下一页。
无济于事。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很晚。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走廊已经全黑了。他路过下午柳馥站过的那个位置，停了一下。
什么也没有。
夕阳早就没了。
他也早就离开了。
贺听言猛地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想起了现在的处境，于是干脆的转身去安排车辆。
他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的。
一个小时后，大本营的越野车到了。
赵衍被抬上车，方晴主动要求跟着去照顾。
“我不跟着能行吗？”贺听言担心道。
方晴点了点头：“老师你放心吧，我们可以的。倒是这边还需要您呢。”
车门临关上前，方晴探出头来：“贺老师，你们接下来怎么办？你们自己下山很不安全的。”
贺听言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但路面上的积雪还没化，这个点下山确实危险。
“我们等路通了再走。”他说，“你先照顾好赵衍，到了给我传消息。”
方晴点点头，车门关上，尾灯在晨雾里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柳馥站在贺听言旁边，看着那辆车走远。高原的清晨冷得刺骨，他只穿了一件抓绒，外套在帐篷里没来得及拿。他抱着手臂，牙齿轻轻磕了一下。
贺听言脱下自己的冲锋衣，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回去收拾东西，木屋比帐篷暖和。”他说完，转身走了。
柳馥裹着那件还带着贺听言体温的冲锋衣，在原地站了两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