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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时间,很快过去。
朝圣队伍走过了荒漠,穿过了戈壁,途经了十几座大大小小的城池。
每到一处,净尘大师都会登台讲经,引来无数信徒顶礼膜拜。
陆青玄大多数时候,都混在人群里,安静地听着。
这些东西,都与他所领悟的人道本源丶天道本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日,队伍行至一座名为观云城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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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尘照例在城中广场讲经。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所谓放下,非是舍弃……」
陆青玄盘膝坐在人群后方,听着净尘的讲解,忽然有所明悟,就这一瞬间的明悟,却让他天道本源的领悟进度,向上跳动了一下。
【天道本源:2.1%】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0.1%,但刹那间,一股源于天地至理的波动,险些从他体内扩散开来。
陆青玄心中一凛,瞬间收敛心神,将那股异动死死压制在体内。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一眼前方讲经台上的净尘。
净尘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所察觉,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便又继续讲经。
好险。
陆青玄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这天道本源实在太过恐怖,如果不是自己压制,恐怕会直接产生异象。
……
队伍再次启程。
沙通天小跑着跟上陆青玄,他现在的光头在太阳底下反着光,经过一年的风吹日晒,脑袋和脸一个颜色,看着顺眼多了。
「陆师兄。」
他压低了声音,指着远处地平线上一个巨大的城市轮廓,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你看,那就是焰阳城。」
「焰阳城?」
陆青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座城池确实雄伟,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
「嗯!」沙通天用力点头,「火神宫麾下,最大的几座城池之一。我这几天听路过的商队说,今年的焚天祭,正好就在焰阳城举办。」
「焚天祭?」陆青玄问。
「对!」沙通天脸上的兴奋藏不住,「西玄域所有玩火的修士,都把这当成盛会。火神宫会拿出三朵异火作为彩头,通过比试,胜者得之!今年正好轮到焰阳城,我们赶上好时候了!」
……
朝圣队伍缓缓向着那座巨大的城池靠近。
离得越近,空气中的灼热感就越是明显,连脚下的黄沙都带着温度。
焰阳城的城墙呈现一种暗红色,像是被火烧过无数年。
城门口,几个穿着城卫军服饰的人站在那里,神情懒散。
看到净尘的队伍过来,为首一个看起来像小队长的男人才站直了些。
「净尘大师,一路辛苦。城主公务繁忙,特命我等前来迎接,已为诸位在城西安排了住处。」
男人的话说得客气,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例行公事。
净尘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有劳施主。」
那小队长点了点头,丢下一句「请随我来」,便转身带路,没有多余的寒暄。
队伍跟着他进入城中。
城里的气氛和外面截然不同。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许多店铺都挂上了火焰形状的旗帜和装饰。
只是,这份热闹,在看到净尘这支庞大的僧侣队伍时,便冷却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投来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疏离。
人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婆娑佛国的朝圣队伍?他们怎么这时候来了?」
「谁知道呢,你看那阵仗,少说几千人。」
「焚天祭的第三天……这时间也太巧了。不会是冲着这次的异火来的吧?」
「和尚也对异火有兴趣?他们不是讲究六根清净吗?」
「哼,谁不想要异火?那可是能改变一生命运的东西。」
沙通天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他到陆青玄身边,压着嗓子说:「陆兄,这些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对。」
陆青玄没说话,目光却在街道上扫过。
一个卖烤饼的小贩,从炉子里引出一小簇橙黄色的火焰,精准地将一张面饼烤得两面金黄。
那火焰的气息,分明是兽火。
不远处,两个年轻修士起了争执,其中一人手心腾起一团青色的火焰,虽然品质不高,但也引得周围人一阵侧目。
这里的修士,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兽火在这里似乎是标配,连带着异火,好像也不是什么稀罕得不得了的东西。
陆青玄心中明了。
这里是一个以火为尊的世界。
婆娑佛国的队伍在这种时候到来,会被人当成是来抢夺异火的竞争者,再正常不过。
净尘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目不斜视,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队伍穿过大半个城区,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这里大概是专门用来接待外来访客的地方,院子很大,足够容纳几千人,但条件很简陋。
带路的小队长把他们领到门口,就拱了拱手:「大师,地方到了。若无他事,在下便先告退了。」
说完,不等净尘回话,便转身快步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麻烦。
「呸!什么东西!」
二当家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狗眼看人低!」
沙通天一巴掌拍在他光秃秃的后脑勺上:「闭嘴!入了佛门,还这么大火气?」
二当家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队伍安顿下来后,陆青玄找到了正在安排众人住处的净尘。
「大师,我想出去走走,了解一下城中情况。」
净尘看了他一眼。
「去吧。」他没有多问,「焰阳城鱼龙混杂,尤其是在此期间,施主万事小心。」
「多谢大师。」
陆青玄转身准备离开。
「陆兄!」沙通天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脸期待地跟上,「我跟你一起去!这焰阳城我以前来过,熟得很!」
……
陆青玄和跟在后面的沙通天很快就再次来到了街道上,到处都是关于「焚天祭」的议论。
「听说了吗?火神宫这次拿出来的彩头,是异火榜上排名第九十八的赤练妖火!」
「真的假的?这可是能让圣人境都眼红的宝贝啊!」
「千真万确!现在城里几大家族的年轻天才,还有从外地赶来的高手,都快打起来了。」
「这次比试的规则也出来了,三关。第一关测控火之力,第二关辨火,第三关才是擂台夺火!」
陆青玄一边走,一边听着这些消息。
赤练妖火。
排名虽然不高,但也是一朵实打实的异火。
陆青玄走进了一家名为万火楼的商铺。
这是城中最大的一家专营火属性材料的店铺,共分三层,里面人头攒动。
一楼大堂里,摆放着各种品级的兽火火种,还有一些低阶的火属性灵药和矿石。
陆青玄只是扫了一眼,便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东西明显高级了不少,不仅有高阶兽火,甚至还有几朵人造的伪异火,被封存在水晶之中,标着极高的价格。
一个夥计看到陆青玄上来,本想上前招呼,但看他一身朴素的布衣,不像什么有钱的主,便又自顾自地忙别的去了。
陆青玄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看着。
这些伪异火,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
他正准备上三楼看看,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都给我滚开!今天这紫晶源火,我们炎少爷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