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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你的生日。”
领证之后,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得诡异。
没有争执,没有拉扯。
可那份沉滞的温柔,却比任何对峙都更让邬姜宁心慌。
她心里牵挂着留在家里的年年,孩子还小,见不到自己定然会不安。
当然,她也惦念着一直为自己悬心奔波的弟弟。
千头万绪堵在心头,让她没了力气再和傅聿沉纠结过往的爱恨纠葛、对错输赢。
漫长的沉默过后,邬姜宁微微抬眼,看向身侧专注开车的男人。
指尖轻轻动了动,最终主动伸出手,声音平淡,“手机,借我用一下。”
傅聿沉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顿,漆黑的眼眸斜斜扫来,狭长的眼尾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迟疑。
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酸涩醋意,直白得毫无遮掩,“想联系傅骞泽?”
邬姜宁闻言,心头微微一松,竟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从前总以为,像傅聿沉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手握滔天权势,阅尽世事风云,心性早已淬炼得沉稳淡漠,万事皆可从容掌控,绝不会有这般小家子气的揣测与别扭。
可直到此刻她才彻底看清。
再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男人,一旦栽进情爱里,也会变得这般小心眼,会吃醋、会揣测、会别扭。
哪怕是运筹帷幄、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傅聿沉,也不例外。
邬姜宁轻轻吸了口微凉的空气,眸光澄澈坦然,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在法律上是你的合法妻子,是傅骞泽名正言顺的婶婶。”
“我可不想日后被媒体捕风捉影,挖出乱七八糟的过往,添油加醋大肆报道,到时候不仅我们难堪,年年、言安都会被卷入流言风波,我打个电话报平安,仅此而已。”
她的解释清醒又通透,褪去了所有的躲闪与伪装,坦荡得让傅聿沉心底那点无端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傅聿沉没再多问,抬手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邬姜宁垂眸看着屏幕漆黑的手机,轻声问,“锁屏密码。”
男人目视前方平稳车流,声线低沉温柔,不带丝毫犹豫,“你的生日。”
短短四个字,让邬姜宁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瞬间僵在手机屏幕之上。
从今早她在家门口和傅聿沉正面对峙开始,他便寸步不离守在她身侧,全程没有丝毫独处的机会,就连片刻去洗手间的空档都没有,根本不可能临时更改手机密码。
这也就意味着——
整整五年,他的手机锁屏密码,从来没有变过,自始至终都是她的生日。
五年的时光,足以冲淡很多过往,足以改变很多人事,足够让一个人彻底放下过往、重启新生。
可傅聿沉,偏偏守着这个微不足道、无人知晓的细节,固执了整整五年。
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悄然蔓延开来,堵得她心口发闷。
傅聿沉像是精准看穿了她所有的震惊、迟疑与暗流涌动的情绪,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沉淀了五年的深情与隐忍。
“你当年心狠,说断就断,毫不犹豫和我彻底切割,删掉所有联系方式,斩断我们之间所有关联,但我做不到,狠不下心把你彻底剥离出我的生活、我的世界。”
邬姜宁抬眼看向他,眼底情绪复杂难辨,忍不住出声反驳,带着几分刻意的较真,“你这话未免太自相矛盾,你方才明明还说,这五年你从未打探过我的消息,一直试着想要忘记我。”
傅聿沉侧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眸色深邃如海,藏着无尽的无奈与自嘲,轻轻勾了勾唇角,“自欺欺人罢了。”
“我靠着这点自欺欺人撑了五年,一边逼着自己放下,一边死守着所有和你有关的回忆。”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泛红的眼角,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笑意,甚至有心情打趣,“说起自欺欺人,你可比我有经验多了,邬姜宁。”
他克制五年,骗自己早已放下、早已忘记那个狠心离开的她。
而她伪装五年,骗自己早已不爱、早已释怀,独自咽下所有委屈苦楚,却偏偏舍不得彻底斩断他们的羁绊,冒着万般艰难,执意留下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年年的存在,是她口是心非的证据。
是她藏了五年的深情,更是他们曾经真心相爱过,最滚烫、最无法磨灭的唯一证明。
邬姜宁被他戳中最隐秘的心事,瞬间理亏心虚,所有反驳的话尽数堵在喉咙里。
她别过脸,不再与他对视,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快速解开手机锁,熟练拨通了弟弟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听筒里瞬间传来邬言安焦灼又紧绷的声音,满是担忧与慌乱。
“姐!你怎么样了?傅聿沉有没有为难你?你现在在哪里,安不安全?”
少年急切的关心扑面而来,温热又真挚。
邬姜宁刚要出声安抚,身侧的男人却率先开口,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清晰传出,带着几分戏谑的诘问,“怎么?见到我连声姐夫都不肯喊了?忘了前几年是谁给你买最新款电脑,手把手教你互联网运营技术,带你入行铺路的?”
邬言安瞬间语塞。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安静。
那心虚局促、手足无措的模样,几乎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和此刻嘴硬心软、暗藏心事的邬姜宁简直一模一样。
果然是血脉相连的姐弟,连心虚的样子,都分毫不差。
邬姜宁无奈,立刻出声护着弟弟,“别为难他,言安年纪小,心思单纯,他只是太担心我了,才会对你有抵触,不是故意的。”
傅聿沉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我倒是成了里外不是人的受害者了,分开五年,到头来还是被你们姐弟两个姓邬的,拿捏得死死的。”
他的语气松弛温和,没有半分怒意,全然是纵容的宠溺。
听筒那头的邬言安听出了不对劲。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语气却还难以置信的试探,“姐……你和傅先生,是不是解开误会了?你们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