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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血堵外坞(第1/2页)
第二轮炮击落下来的时候,外坞防波堤正面挨了一发狠的。
轰!
整条混凝土堤墙像被巨斧从中间劈开。
陈峰站在总调度室破窗前,只看见外港尽头猛地塌下去一大块。
下一秒,黑红色海水像疯狗一样扑进来。
“外坞!”
林晓嗓子都劈了。
“外坞防波堤中段坍塌!”
“海水倒灌!”
“污染泡沫进入外坞!”
王大柱一拳砸在桌上。
“操!”
“潜艇泊位在里面!”
陈峰眼神瞬间冷下去。
外坞一破,水就会顺着维修渠往内坞压。
内坞里停着的,是碎星湾刚攒出来的潜艇队。
六艘VII型潜艇。
还有刚修好的泊位、鱼雷库、压载泵站。
那不是几条船。
那是碎星湾海军的种子。
陈峰抓起通话器。
“许青川!”
“外坞缺口能不能封?”
电流里全是爆炸声。
过了半秒,许青川的声音才挤出来。
“能。”
陈峰盯着外港那条翻滚的黑水线。
“说实话。”
许青川咳了一声。
“能封。”
“但得拿命封。”
王大柱急得眼珠子通红。
“我带装甲营去!”
“推土机、卡车、沙袋都给我!”
陈峰没看他。
“你去只会把路堵死。”
王大柱僵住。
陈峰直接下令。
“许青川,损管归你。”
“装甲推土机、预制钢板、混凝土块、沙袋,全给你调。”
“目标只有一个。”
“堵住外坞缺口。”
许青川那边没有半句废话。
“明白。”
“堵不住,我死在缺口上。”
陈峰声音一沉。
“我要你活着堵住。”
“别给我玩壮烈。”
许青川低笑了一声。
很哑。
“司令,这活儿不壮烈。”
“就是脏。”
电话挂断。
港区广播立刻炸响。
“损管队!”
“外坞缺口集合!”
“工程一组带沙袋!”
“工程二组带钢板!”
“重车组启动装甲推土机!”
“吊装组去船坞东侧拖预制块!”
“防化组给我开路!”
许青川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像铁锤砸在每个人耳朵上。
“慢一步,潜艇就没了!”
“都给我跑!”
火海里,几百名损管队员从掩体里冲了出来。
有人防毒面具还没扣稳。
有人胳膊上还缠着血布。
没人问能不能去。
因为黑水已经冲进外坞了。
外坞口。
坍塌的防波堤只剩半截钢筋裸在外面。
混凝土碎块被浪一冲,像石头片一样滚动。
暗红泡沫贴着水面翻。
味道呛得人眼泪直流。
一个年轻损管兵刚靠近,就被浪头拍翻。
旁边老兵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背带。
“抓绳!”
“别喝水!”
年轻兵呛得拼命咳。
“这水有毒!”
老兵骂道:“废话!”
“没毒还用你来堵?”
许青川一脚踩上半塌的钢轨,手里拿着喇叭。
他脸上全是灰,耳朵还在流血。
可眼睛红得吓人。
“钢桩组!”
“下水!”
“先打两排桩!”
“沙袋别往正浪里扔,扔了也是喂海!”
“钢板斜插!”
“让水自己压住它!”
一个工兵瞪大眼。
“许长官,浪太急了!”
许青川转头就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知道急还废话?”
“绑安全绳!”
“八个人一组!”
“掉下去就拖回来!”
“拖不回来,绳子也别松!”
工兵咬牙。
“是!”
爆炸声又从头顶滚过。
第三批魔改炮弹砸进外湾。
轰!
冲击波扫过外坞。
刚码起来的沙袋墙当场被掀翻一半。
两个损管兵被气浪掀进泥水里。
“救人!”
有人刚要冲过去。
许青川怒吼。
“别乱!”
“两个人救!”
“其余继续搬!”
“你们全停了,缺口就扩大!”
这句话比耳光还狠。
所有人咬着牙继续跑。
陈峰在总调度室里看着外坞方向。
火光、毒雾、黑水、炮弹。
全搅在一块。
那场面不像抢修。
像一群人往地狱嘴里塞石头。
林晓一边盯屏幕,一边喊。
“外坞水位上涨!”
“每分钟十八厘米!”
“内坞隔离闸承压增加!”
周海山的声音从潜艇频道里传来。
“潜艇泊位水压异常。”
“司令,若水位再涨一米,三号艇维修舱会进水。”
陈峰冷声道:“稳住艇。”
“没有命令不准脱泊。”
周海山沉默半秒。
“明白。”
王大柱急得在屋里转。
“司令,我能干啥?”
陈峰指向港区西路。
“装甲营清路。”
“所有挡在损管路线上的废车、残骸,推开。”
“再给许青川送三辆装甲推土机。”
王大柱转身就跑。
“早说啊!”
“老子等的就是这句!”
外坞。
第一批沙袋刚压上去,就被海浪撕开一道口子。
浑浊海水从缝里喷出来,像水枪一样把人打倒。
许青川冲过去,一把按住歪掉的钢板。
“过来!”
“给我顶住!”
四个损管兵扑上去,用肩膀死死顶住钢板。
浪一下拍来。
五个人同时往后一滑。
钢板发出吱呀怪响。
一个兵哆嗦着喊。
“顶不住!”
许青川双手扣住钢板边缘,额头青筋暴起。
“顶不住也顶!”
“后面是潜艇!”
“后面是你们这几天练出来的海军!”
“你现在松手,前面的人白死,昨晚的仗白打!”
那兵眼睛一下红了。
“顶!”
“都他娘顶住!”
旁边损管队员一起扑上来。
肩顶肩。
背压背。
硬是把那块钢板重新压回浪里。
装甲推土机的轰鸣声从后方传来。
王大柱站在车顶,嗓门比炮还响。
“让路!”
“都让开!”
“三号推土机上!”
“把那块大混凝土给我推进去!”
一辆满身钢板的推土机顶着碎石冲来。
履带碾过扭曲钢轨,火星乱炸。
车前是一块足有房间大的预制混凝土块。
驾驶员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握着操纵杆。
“王营长!”
“前面浪太大!”
王大柱趴在装甲板上吼。
“你怕浪?”
“那你开个屁推土机!”
“给我怼进去!”
驾驶员一咬牙。
“怼!”
推土机低吼着往缺口压。
海水拍在车身上,毒泡沫顺着观察缝往里钻。
防化兵冲在两侧,拿喷管拼命喷碱液。
“冲!”
“别停!”
“停了就陷泥里!”
许青川站在缺口边,挥着红旗。
“左半米!”
“再左!”
“别压钢桩!”
“慢!”
“慢你娘,推!”
推土机前端狠狠撞进缺口。
混凝土块被浪一冲,差点歪出去。
许青川眼神一变。
“钢缆!”
“拉住它!”
十几名损管兵抬着钢缆冲上去。
一发炮弹在外港远处爆开。
轰!
气浪压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当场被掀翻。
钢缆脱手,砸在泥水里。
许青川冲过去,弯腰抓起钢缆头。
滚烫的钢丝瞬间磨破他的手套。
鲜血一下渗出来。
旁边人急了。
“许长官!”
许青川头也不抬。
“喊个屁!”
“搭扣!”
“锁住!”
四个人扑过来,把钢缆套在混凝土预埋环上。
又有人把另一头挂上装甲拖车。
王大柱在远处吼。
“拖车一号!”
“往右拉!”
拖车发动机发出野兽一样的咆哮。
钢缆绷直。
混凝土块终于被硬生生摆正。
黑水被它挡了一下,水势明显一顿。
总台里,林晓猛地抬头。
“水位上涨速度降了!”
“从十八厘米降到十一厘米!”
陈峰盯着外坞方向。
“还不够。”
外坞缺口边,许青川也知道不够。
那只是塞了一颗牙。
不是堵住嘴。
他抬头看了一眼后方。
还有三块预制混凝土。
两车沙袋。
一排钢板。
炮弹还在落。
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
许青川抓起喇叭。
“别高兴!”
“第一块只是垫底!”
“第二块压中线!”
“第三块堵反浪口!”
“沙袋跟上!”
“钢桩组,给我把骨架钉死!”
一个老工兵声音沙哑。
“许长官,钢桩机被浪打歪了!”
许青川扭头看去。
那台小型打桩机半边陷进泥里。
两个工兵正在拼命扶。
浪一来,机器就斜一下。
许青川骂了一句。
“废物才等机器稳!”
“手锤!”
“人工打!”
众人一愣。
这么大的钢桩,人工打?
这不是疯了吗?
许青川已经抄起一把大锤,踩进膝盖深的黑水。
“第一根我来!”
他双手举锤。
砰!
大锤砸在钢桩帽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血堵外坞(第2/2页)
火星和水花同时炸开。
砰!
第二下。
砰!
第三下。
他的虎口裂开,血顺着锤柄往下流。
身边工兵眼睛全红了。
“我来!”
“滚开,我来!”
“轮着砸!”
一群人抡起大锤,像疯了一样把钢桩往缺口底部砸。
炮火在头顶炸。
毒雾贴着脸滚。
海浪一遍遍把人拍倒。
倒了就爬起来。
爬不起来,就被安全绳拖回后面,再换下一个顶上。
一个年轻兵抡锤抡到脱力,跪在水里哇地吐了。
许青川一把拽住他后领。
“吐完了没?”
年轻兵喘得像破风箱。
“吐完了。”
许青川把锤塞回他手里。
“那继续。”
年轻兵咬牙站起来。
“继续!”
第二块混凝土被推入缺口时,又一发炮弹在防波堤外侧爆开。
残存堤墙轰然坍了一截。
缺口瞬间扩大。
刚刚压住的水势又猛地抬头。
黑红浪头从侧面灌入,把一整排沙袋冲散。
林晓脸色一白。
“缺口扩大!”
“水位上涨恢复!”
王大柱骂声直接从外坞频道里传回来。
“狗日的!”
“刚堵上又炸开!”
陈峰没有骂。
他只问。
“许青川,还能不能压住?”
频道里,许青川喘了两口气。
背景全是浪声和人吼。
“能。”
陈峰盯着雷达上正在生成的新弹道。
“下一轮还有两分钟。”
许青川笑了一声。
“够了。”
王大柱在旁边吼。
“够个屁!”
“你两分钟能干啥?”
许青川声音冷硬。
“堵洞。”
他说完直接切到现场喇叭。
“听好了!”
“缺口扩大,不是坏事!”
“塌下来的堤墙碎块能当底!”
“把第三块推进去!”
“别走正面!”
“从右侧斜推!”
“让它卡住塌方!”
一个工程兵愣住。
“斜推会翻车!”
许青川看着那辆装甲推土机。
“那就别翻。”
驾驶员在车里骂了一句。
“许长官,你真看得起我。”
许青川吼道:“活着回来,我请你喝酒!”
驾驶员一拍操纵杆。
“那得两壶!”
推土机斜着冲向缺口。
履带一边压在碎堤上,一边陷进泥水里。
车身倾斜得吓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再偏一点,它就会连人带车翻进外坞黑水里。
王大柱扯着嗓子喊。
“稳住!”
“稳住!”
“左履带给力!”
驾驶员牙都快咬碎。
“给了!”
“它不听话!”
许青川带着十几个人冲上去,把钢缆套到车尾。
“后拉!”
“别让它翻!”
装甲拖车反向牵引。
推土机前顶后拉,硬是在缺口边横着挪出一个角度。
第三块混凝土轰地滑入水中。
它卡在塌方堤墙和前两块预制块之间。
咔!
一声沉闷的撞击。
整个缺口水势像被人掐住喉咙。
黑水猛地翻起,又被压回去一半。
林晓喊道:“水位上涨降到五厘米!”
“继续下降!”
总台里有人忍不住低呼。
“堵住了?”
陈峰冷冷道:“还没有。”
他看得很清楚。
主缺口压住了。
但侧缝还在喷。
那条侧缝如果不封,水一样能慢慢吃进内坞。
许青川也看见了。
他冲到侧缝边,低头一看,黑水从钢板下面激射出来。
冲得人站不稳。
一个损管兵喊。
“许长官,侧缝太深!”
“沙袋塞不住!”
许青川抬头看向旁边堆着的预制钢板。
“钢板竖插。”
“沙袋压脚。”
“混凝土碎块填后面。”
“快!”
又一轮炮弹尖啸声从天上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暗红色光点穿过烟雾,正朝外港压下。
王大柱脸色一变。
“趴下!”
许青川却没趴。
他抓着钢板边缘,和七八个损管兵一起往侧缝里压。
浪从缝里喷出来,打在他们胸口。
像铁锤砸人。
一个兵被打得喷出一口血。
仍旧没松手。
“压!”
许青川吼得嗓子破音。
“压下去!”
炮弹在外港水面爆开。
轰!
冲击波横扫。
所有人被压得几乎跪下。
钢板猛地一歪。
许青川整个人扑上去,用身体压住钢板。
黑水从他肩膀旁边冲过。
防毒面具镜片上全是红沫。
他看不清。
也听不清。
只剩手里那块钢板还在抖。
“沙袋!”
“给我沙袋!”
一袋袋沙袋从后方传来。
有人肩膀被磨烂。
有人手指被砸破。
没人停。
沙袋堆上去。
钢板被压住。
混凝土碎块填进缝后。
水柱终于小了。
一点。
再一点。
到最后,只剩浑浊的水从缝隙里咕嘟咕嘟往外冒。
林晓盯着水位表,声音发颤。
“外坞水位上涨停止!”
“内坞承压稳定!”
“潜艇泊位安全线保住了!”
总台里死寂一秒。
然后有人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堵住了!”
“堵住了!”
陈峰没有欢呼。
他拿起通话器。
“许青川。”
“报状态。”
外坞频道里,许青川喘得像一头快累死的牛。
“主缺口临时封堵完成。”
“侧缝封堵完成。”
“还在漏水,但进不去内坞。”
“损管队正在加固。”
陈峰闭了闭眼。
“伤亡?”
许青川沉默了一下。
“还没数。”
“掉水里捞回来十几个。”
“有几个……没声了。”
总台里的欢呼一下停住。
陈峰握紧通话器。
“先救活的。”
“死的稍后再抬。”
“缺口不能松。”
许青川声音哑得厉害。
“明白。”
他放下通话器,转身看向缺口前那几百个泥人一样的损管兵。
火光照在他们身上。
每个人都像从黑水里捞出来的鬼。
许青川扶着一根钢桩站直。
“都听见了?”
“别他娘坐下!”
“坐下就起不来了!”
“加固!”
“再加两排沙袋!”
“钢缆全部二次固定!”
“谁敢松手,老子抽死谁!”
一个满脸是血的损管兵咧嘴笑。
“许长官,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许青川低头。
这才发现自己半条裤腿被撕开了。
小腿上一道长口子,血混着黑水往下淌。
他骂了一句。
“看个屁。”
“腿还在。”
“干活。”
那兵笑着哭了。
“是!”
陈峰站在总调度室里,看着外坞那道被沙袋、钢板、混凝土和人命硬塞住的缺口。
这一口气,终于缓下来半分。
周海山的声音从潜艇频道传来。
“潜艇队全艇安全。”
“内坞未进污染水。”
“许长官这条命,我们记下了。”
刘满仓也喘着粗气插话。
“S艇队泊位稳住。”
“外坞那帮兄弟,真硬。”
王大柱眼睛红着,难得没贫嘴。
“司令。”
“这帮人,牛。”
陈峰看着外面仍在落下的炮火。
“嗯。”
“牛。”
可他心里很清楚。
这只是堵住了一个缺口。
赤潮岛的炮还在响。
碎星湾的火还没灭。
毒雾还在滚。
外坞只是保住了潜艇火种,不代表军港就安全了。
林晓忽然抬头。
“司令。”
“赤潮岛第四轮蓄能又起来了。”
“弹道数量减少,但精度在提高。”
王大柱脸色一沉。
“还打?”
陈峰看向远处红雾。
“它当然还打。”
“它发现打不垮我们,就会打得更狠。”
外坞方向,许青川带着损管队还在往缺口上压沙袋。
头顶炮火一轮轮掠过。
脚下黑水一次次冲击。
他们就像一排钉子,死死钉在碎星湾最危险的位置。
陈峰缓缓按下通话器。
“全港听令。”
“外坞缺口已堵。”
“潜艇泊位保住了。”
“但炮击未停。”
“所有单位继续防炮、防火、防毒。”
“谁也别松气。”
广播传遍火海。
有人在掩体里哭出了声。
有人在炮位上把头盔又压低了一点。
有人在外坞缺口边,抱着沙袋重新站起来。
陈峰抬头看向红雾深处。
赤潮岛隔着几十公里,把碎星湾砸成火海。
他们堵住了水。
堵住了毒。
堵住了潜艇灭顶的命门。
可难道碎星湾就只能这样挨打?
陈峰的手指慢慢攥紧。
“林晓。”
林晓立刻回头。
“在。”
陈峰盯着雷达屏上赤潮岛方向的暗红光点,声音低得像刀刮铁。
“把它每一轮炮击的弹道都给我钉死。”
“我不想再猜它在哪。”
林晓眼神一亮。
“明白。”
陈峰看着外面滚滚火海。
“它打了这么久。”
“总该轮到我找它炮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