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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这个标题如何?(第1/2页)
人才?
莫蕙心莫总裁可不轻易夸人,但话又说回来了,这算是夸人,还是杀人前的诛心,要让对方当个明白鬼?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连苏桂影都没接话。
片刻后,她把那张纸放到桌上。
“还有一件。”
“望平街那封匿名投书,不是从报馆自己出来的。是有人先把稿子送进印字铺,再由广济成的人拿着小票去结尾账。”
“写稿的手,我还没摸到。可递稿、付账、送墨水钱的人,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莫蕙心点点头。
“先别惊。”
“广济成怕见光,那就先别一下子把灯开足。开太足了,人容易一哄而散。”
苏桂影挑眉:“你想怎么开?”
莫蕙心把四本账慢慢推齐。
“先开一半。够让周启衡看清,这不是‘随员失手’,也不是‘报馆误会’,更不是‘南洋商船迷航’。是有人拿借道当幌子,把海上试探、票据洗壳、舆论扣帽子放进同一只账袋里。”
苏桂影看着她。
“另一半呢?”
莫蕙心抬手,把桌上那方小小镇纸压在广济成三字上。
“另一半,留给常凯申自己心慌。人一慌,字就容易写重。话也容易说满。少帅不是正等他亲口把‘名义改编’四个字吐出来么。”
东南军政接待处。
这一回,周启衡来得比前两次都早。人还是那个人,衣裳还是那身整整齐齐的灰呢长衫黑马褂,只是眼下那层倦色比昨夜更重了些。
他一进门,先看见了胡前宽。胡前宽今天没像前两次那样站在旁边喝茶,只坐在靠门那把椅子上,腿不翘,笑也不深,活像一块拿来镇场子的旧石碑。
“周代表,早。”
“早。”
周启衡点了点头,刚往里走两步,目光就落到了桌上。桌上只摆了四张纸。三张票据,一张表。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惊堂木。
可正因为纸少,反倒更显得扎眼。
周启衡心口没来由地一沉。
陈子钧坐在主位上,抬眼看了看他。
“坐。”
周启衡坐下后,视线还是没离开那四张纸。
“少帅这是……”
陈子钧懒得绕。
“给你看样东西。”
“看完以后,你再决定今天这场谈判,是继续替人装糊涂,还是替北伐留点脸。”
这话说得不高。
可屋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周启衡喉头轻轻动了一下,终于还是伸手,把最上头那张拿了起来。
第一张,是福顺平码号的异常加保底联。
第二张,是旧银庄交通站外发底稿誊录。
第三张,是望平街匿名投书递送账页。
第四张,是沈笠昨夜刚整理出来的《借道谈判异常干预表》。
纸上没有太多修辞。
只有时间、经手人、账号、递送路径、平码押印号、外发暗号、对应事件。
像钉棺材那样,一颗一颗都钉得很稳。
周启衡越看,脸色越白。
看到“广济成”三个字在三张单据上反复出现时,他指尖几乎是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胡前宽坐在旁边看着,不急不慢地开口:
“周代表,若这还是巧合,那这世上的巧合,未免也太懂规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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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衡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
“这家商行……与我代表团无关。”
“无关?”
沈笠把最后那张表往前推了半寸,声音冷得像一把刮纸刀。
“旧银庄外发底稿上的暗语编号,和戴志坚那条旧线对得上。”
“南洋船加保票据上,平码担保银走的是广济成壳。”
“匿名投书递账,还是广济成的人去结。”
“周代表,现在不是一条手伸进来了。是三只手都从同一个袖子里钻出来了。”
周启衡一时没接上话。
门边那个原本一直低着头的常系秘书终于忍不住了。
“荒唐!”
他上前半步,脸色难看得发青。
“商行有商行的买卖,外围小报有外围小报的事,南洋船有南洋船的保险!难不成只要都在上海绕了一圈,就都算到我们头上?”
胡前宽听得笑了。
“这话好。”
“照你这意思,刀、鞘、手印、血点、买刀票据全摆一块,也不能算凶器。得等凶手自己写张供状,盖个骑缝章,才叫有关系?”
秘书被噎得脸上一僵。
沈笠却没停。
“还有。”
他从旁边又抽出一页补录。
“广济成平码栈上月替新顺保险代理垫付两笔担保银,当晚旧银庄外发同额小洋;隔天望平街某报得润笔费五十块。”
“若秘书先生还想说这也是巧合,那我建议你回去烧柱高香。你们常系的运气,真够在城隍庙单开一间殿了。”
这句一落,屋里空气都僵了一下。
连胡前宽都偏头看了沈笠一眼。
周启衡却没心思顾这些。
他盯着桌上那几张纸,脸上神色连着变了几回。
愤怒有,难堪有,更多的是一种被人当场掀了桌布后的窒闷。
因为他很清楚。
到了这一步,问题已经不是“有没有暗线”了。
而是如果他还继续替常系把这块脏布往回拽,那拽回去的就不只是陆绍廷那种小随员,也不只是广济成这种外围商行,而是整个北伐代表团的体面。
更要命的是,东瀛那条南洋船还在海上挂着。
一旦这三条线被陈子钧当众钉死,外头看见的,就不是“借道谈判中有点小摩擦”。
而是南方有人一边来谈北伐大义,一边借东瀛探线、借报纸扣帽、借商行洗票。
这玩意儿要真坐实了,北伐两个字都得跟着发馊。
陈子钧坐在那里,一直没催。
像是很有耐心。
又像是早知道他会走到这一步。
半晌,周启衡终于把纸轻轻放下。
他抬头看向陈子钧,声音很慢。
“少帅,是要我今天在这里表个态?”
陈子钧点了点头。
“对。”
“而且最好是当着人,表得明白一点。”
周启衡苦笑了一下。
“若我不表呢?”
陈子钧看着他,眸子里没什么波澜。
“那也行。”
“我就把这四张纸连着章程公开稿一起见报。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
沈笠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
“《名为借道,实则坑瀣一气,北伐军为东瀛军前驱……》。”
“这个标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