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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
赵志宏。
三个字看着很普通。
最近却哪儿都有他。
老宅换锁有他。
那个假医生是他找的。
现在连药也跟他挂上了关系。
陆妄看完资料,问她:“还吃吗?”
沈念低头看自己面前的饭。
“吃。”
“确定?”
“都点了。”
她夹了块鱼,吃得比刚才慢,但到底没放筷子。
陆妄没再问。
沈念吃了小半碗饭才开口:“这次是不是不能只算家务事了?”
“早就不是。”
“我之前还能当他们贪我妈的钱。”
她喝了口汤。
“钱没了还能要。”
陆妄知道她后面想说什么。
没接。
沈念自己说完了。
“这个真把我吃死了怎么办。”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她拿纸擦了擦手。
“报警吧。”
陆妄抬眼。
“想好了?”
“嗯。”
“赵琴呢?”
沈念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名字比赵志宏麻烦。
赵志宏从头到尾都不干净。
赵琴却总卡在一个很恶心的位置——知道一点,参与一点,每次都说自己没想害她。
“查到哪算哪。”
沈念把纸揉成一团。
“她知不知道药有问题,让警察问。”
这句话说完,她反而轻松一点。
不用自己替赵琴判断。
也不用继续猜她到底坏到什么程度。
证据能到哪,就到哪。
他们从餐厅出来以后没回沈家,先去了派出所。
药盒、医院调出的病历、周怀安的联系方式,还有赵志宏名下门诊的流通记录,全交了过去。
事情牵扯时间不短,具体是不是有人故意让她长期服用异常药物,还要继续核实。
沈念做笔录做到一半,沈建国电话来了。
她看了一眼。
没接。
第二个又打过来。
第三个的时候,民警问:“要不要先接?”
沈念想了想,按了接听。
沈建国一开口就是:“你报警了?”
消息传得挺快。
“嗯。”
“因为那些药?”
“嗯。”
“念念,这事现在还没查清楚。”
“所以才报警查。”
“你舅舅已经给我打电话了。”
沈念笑了。
“他还挺忙。”
“他说以前那个门诊确实挂过他的名字,但药不是他给你的。”
“那让他来解释。”
沈建国语气沉下来。
“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到警察那里?”
沈念本来还没什么情绪。
听见这一句,反而有点烦。
“爸。”
“怎么?”
“你每次都问我为什么要闹大。”
电话那边没说话。
“首饰被卖了,你说没必要为了旧东西闹。”
“股份用了,你让我等。”
“一千八百万分红进公司,你觉得一家人没必要算那么清。”
“现在我被人骗着吃了两年药,你还问我为什么报警。”
沈建国声音明显低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先把事情问清楚。”
“警察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沈建国被堵住。
沈念没再跟他绕。
“赵志宏要是觉得自己没问题,就来配合。”
“念念——”
“我还在做笔录。”
她挂了。
旁边民警等她放下手机,才继续问:“这些药平时是谁给你的?”
“最开始不记得。”
沈念想了想。
“后来应该是赵琴。”
“她每次都亲手给?”
“不是。有时候放房间,有时候家里佣人拿过。”
“有没有明确告诉你怎么吃?”
“有。”
“谁告诉的?”
沈念安静了两秒。
“赵琴。”
这个名字说出来以后,她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也没了。
她可以不知道药板被换过。
也可以不知道具体成分。
但她至少参与过让沈念长期吃下去。
做完笔录出来已经傍晚。
沈念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下来。
沈建国先下车。
后面跟着赵琴。
两个人明显是一起赶来的。
赵琴脸色很差,看见沈念就快步过来。
“你真报警了?”
“嗯。”
“为什么不先跟我说?”
沈念看她。
“我昨天不是问过你?”
赵琴顿住。
“我说的是药。”
“药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每天让我吃?”
“因为你舅舅说那是调理身体的。”
“什么病都不知道,就调两年?”
赵琴脸色发白。
“当时那个周怀安说你身体不好——”
“你昨天才承认他是找来骗我的。”
赵琴一下说不出话。
沈念站在她面前,忽然觉得挺没意思。
以前每次查到东西,她还会想问为什么。
现在连问都懒得问。
“警察会找你。”
赵琴急了。
“念念,我真的没想让你出事。”
“我知道。”
这句话反而让赵琴愣了。
沈念继续:“你只是觉得我病一点、虚一点、没精神查我妈那些东西,挺方便。”
“我没有!”
“那就去跟警察解释。”
沈建国走过来。
“先回家。”
“我不回。”
“那你住哪?”
沈念刚想说酒店,陆妄已经从后面出来了。
“她去我那。”
沈建国脸色立刻沉了。
“陆总,这是我们家里的事。”
陆妄看他。
“刚报完警,还算家里的事?”
沈建国没接上。
沈念却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她转头看陆妄。
“我什么时候说去你那?”
“现在。”
“你替我决定?”
“你今晚还准备回沈家?”
沈念回头看了一眼赵琴。
算了。
确实不太想。
“那住宿费怎么算?”
陆妄看她。
“你又开始?”
“现在关系不一样,得提前问。”
“免费。”
沈念点头。
“行。”
沈建国脸色更难看了。
赵琴却像根本顾不上陆妄,只盯着沈念。
“念念。”
“还有事?”
“你别把娇娇牵进来。”
沈念皱眉。
“关她什么事?”
赵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快了。
“没什么。”
沈念却没过去。
“赵阿姨。”
“嗯?”
“警察还没问她。”
“你为什么先提她?”
赵琴脸色一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