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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大妖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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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数巡,夜色渐浓,坛中浊酒渐浅,二人闲话也尽数落定。
    甲子风霜、人间变迁、俗世过往,皆在盏中酒、席间话里娓娓道尽。
    张守义放下手中陶盏,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神色添了几分肃穆。
    夜空深邃如墨,偶尔有几缕极淡的强横妖风悄然扫过天际,转瞬即逝,寻常凡人无从察觉,却逃不过他这一方城隍的神念感知。
    “仙长。”
    他轻声开口,语气恭敬诚恳,“今夜本想陪仙长久坐闲谈,只是近来青田地界稍有异动,小神需得即刻值守。”
    常生抬眸,澄澈的眼底带着几分淡然,静静等待下文。
    他能隐约感知夜空之上潜藏的异类气息,只是不曾带有恶意。
    “近段时日,常有修为高深的山野大妖,途经青田上空。”
    张守义缓缓解释,“这些大妖皆是路过,无心驻足凡尘,并无落地作乱、侵扰民生的心思,故而未曾滋生祸端。
    但它们修行岁月悠久,妖力雄浑、气息强横,纵然只是匆匆过境,余威也足以撼动地界气机。
    若是疏于镇守,万一有凶性突发、或是后辈小妖躁动,惊扰城中无辜百姓,便是无谓灾劫。”
    “青田如今盛世安稳,百姓安居乐业,六十年太平来之不易,小神不敢有半分懈怠,需夜守天穹,镇稳地界气机,防患于未然,护此方人间长治久安。”
    常生微微颔首,了然于心。
    张守义执掌一方神道,恪尽职守,从无半分懈怠,正是这般日夜坚守、慎终如始,才稳稳护住了青田甲子太平,让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彻底扎根安稳。
    “你自去便可。”常生语气清淡,安然从容,“此地安稳,无需顾虑。”
    得常生应允,张守义拱手郑重一礼:“那小神先行值守,仙长可在竹屋安心歇息,此间无人惊扰,十分清净。”
    言罢,他敛去周身闲谈松弛之气,一身麻衣之下悄然浮现淡淡神辉,浩然神道气韵悄然铺开,又极致收敛不泄分毫。
    张守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青流光,穿破层层竹影,掠出幽深竹林,直奔青田城上空天穹而去,静默镇守此方山河夜空,守望万家灯火。
    张守义离去后,后山竹林彻底重归寂静。
    晚风穿竹,簌簌轻响,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枝缝隙,碎落一地清冷银霜,铺满竹屋庭院与青石小径。
    此地隔绝了市井喧嚣、人间烟火,无俗事叨扰,清幽空灵至极,恰好是静修悟道的绝佳境地。
    常生缓步走入竹屋,抬手轻轻合上竹门,彻底隔绝外界的夜风与月色。
    屋中灯烛摇曳,暖光柔和,驱散了山间夜色的微凉。
    他盘膝端坐于干净的篾席之上,抬手取出那枚从张守义手中所得的青玉玉简。
    玉简玉质温润通透,历经岁月,不染半点尘俗。
    常生指尖轻轻贴合冰凉玉面,一缕温和细微的神识缓缓探入玉简深处。
    下一瞬,万千古朴深邃的文字道韵如同潺潺流水般涌入识海。
    这些文字层层排布,清晰明了。
    一卷完整功法赫然显现,功法题名古朴苍劲,笔意厚重沧桑,却仅有三字。
    人间道。
    常生静心通读全篇功法要义,逐字体悟,片刻便彻底明晰这部正统功法的修行真谛与核心本源。
    此道不重天威,不逐长生,不炼杀伐,不尚空灵。它根植凡尘,立足人心,以山河为卷,以岁月为功,以万民百态为道基。修行核心,便是行万里路,见人间沧桑,晓岁月变迁,悟众生百态。
    世间烟火、悲欢离合、兴衰起落、善恶得失,皆是此法修行资粮。无需遁入深山枯坐,无需苦修逆天法门,唯有亲历人间、亲见百态、亲悟浮沉,方能步步夯实道基,圆满人间正道。
    这等贴合凡尘、归本向善的修行之法,恰好完美契合常生半生守民、护世向善的本心,与他岁岁伫立人间、见证山河浮沉、渡人安世的经历相辅相成,仿佛是为他量身而生的正统道途。
    心念彻底通透,再无半分疑惑,常生不再迟疑,缓缓闭目入定,摒除一切杂念,正式潜心修行《人间道》。
    他身姿端正,静坐篾席,脊背挺直却不僵硬,白衣松松散散覆于清瘦身躯,眉眼轻阖,长睫垂落,神色淡然自若,周身无半分凌厉锋芒,无半分仙神孤傲,唯有一派温润平和、包容万象的气韵缓缓弥漫整间竹屋。
    寻常修士修行,皆会灵气翻涌、神光冲天、异象纷呈,动静浩大,惊动四方。可常生修行人间道,全然不同于诸天正统、俗世法门。
    他周身气机静谧如水,澄澈无波,不起半点波澜,不聚夺目灵光,不引天地异象。周身气息缓缓舒展,彻底融入周遭竹林晚风、山野月色,与凡尘天地完美融为一体,不分仙凡、不辨道俗,恬淡自然。
    看似周身毫无动静,唯有识海之中,醇厚道韵流转不息、生生不停。
    《人间道》万千法理在他心底缓缓铺开,字字句句与他六十年所见、所闻、所感一一印证交融。昔日青溪的苦难血色、乱世百姓的惶恐挣扎、稚童纯粹赤诚的向善之念、甲子岁月的山河迭代变迁、今日青田城的盛世安稳烟火……一幕幕鲜活真实的人间百态,尽数在识海之中缓缓回放、沉淀。
    他不刻意催功进阶,不强行突破境界,只是静静体悟岁月浮沉,细细沉淀人间百态。
    每一份人间冷暖、每一次善恶纠葛、每一回山河兴衰,都化作一缕温润醇厚的道力,丝丝缕缕滋养他虚浮千载的道基。每一次心底感悟升华,都让他识海中的四道岁痕愈发凝练、通透、稳固,原本散漫无依、无根无凭的道途,在人间百态的浸润滋养下,愈发清晰笃定、规整圆满。
    他静坐无言,肉身安坐方寸竹屋,不动不倚,心神却遍历凡尘岁月、世间浮沉,肉身守于清幽山野,神魂游走万千人间百态。
    窗外夜风渐柔,月华西移,竹影婆娑摇曳,时光缓缓流淌,静谧无声。屋中之人静坐如初,不动不摇,不慌不躁,潜心悟道。
    无人知晓,这方寸清幽竹屋之中,常生正以人间为道,以岁月为修,一点点补齐自身道途缺憾,让沉寂千载的泥塑道体,真正踏上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正统修行之路。
    张守义放下手中陶盏,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神色微微敛去闲适,添了几分神道肃穆。
    “仙长。”他轻声开口,语气恭敬诚恳,“今夜本想陪仙长久坐闲谈,只是近来青田地界稍有异动,小神需得即刻值守。”
    常生抬眸,静待下文。
    “近段时日,常有修为高深的山野大妖,途经青田上空。”张守义缓缓解释,“这些大妖皆是过境路过,并无落地作乱、侵扰民生的心思,故而未曾滋生祸端。但妖力雄浑、气息强横,若是疏于镇守,万一有凶性发作、惊扰城民,便是无谓灾劫。”
    “青田如今盛世安稳,小神不敢有半分懈怠,需夜守天穹,镇稳地界气机,防患于未然。”
    常生微微颔首,了然于心。张守义执掌一方神道,护佑苍生本就是职责所在,细微之处不曾松懈,方能守住这六十年太平。
    “你自去便可。”常生语气清淡,“此地安稳,无需顾虑。”
    得常生应允,张守义拱手一礼:“那小神先行值守,仙长可在竹屋安心歇息,此间无人惊扰,十分清净。”
    言罢,他敛去周身闲谈松弛之气,一身麻衣之下悄然浮现淡淡神辉,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青流光,掠出竹林,直奔青田城上空天穹而去,静静镇守此方山河夜空。
    后山竹林重归寂静。
    晚风穿竹,簌簌轻响,月华透过竹枝缝隙,碎落一地银霜,铺满竹屋庭院。
    常生缓步走入竹屋,轻轻合上竹门,隔绝外界夜风与月色。
    屋中灯烛摇曳,暖光柔和。
    他端坐于篾席之上,抬手取出那枚从张守义手中所得的青玉玉简。
    指尖轻贴玉面,一缕细微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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