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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时珈一把枪支总报告的最后几页写完。
她把报告交到彼得罗夫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
索菲亚没拦她，让她直接进去。
“坐。”他指了指椅子，继续对着话筒说。
“……对，样枪已经做出来了。数据很好。鲍里斯当时也在现场看到了。”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一段话。彼得罗夫听着，偶尔“嗯”一声。
“好。我等你消息。”
他放下电话，看着时珈一。
“国防部炮兵总局的人，下周会来取样枪。”
时珈一听到了这事后，坐直了身体。“他们要拿去测试？”
“对。校内的靶场测试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测试，在国防部的官方靶场。高温、低温、扬尘、浸水、连续射击几千发。这些我们做不了。”
“你对自己的设计有信心吗？”
“必须有信心！”时珈一打了个激灵。
彼得罗夫难得地笑了一下。“很好，保持这个想法。”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报告翻了翻。很是惊讶这份报告，数据整理的非常详细，通过表格标注了出来，一目了然，甚至能看到她做的曲线对比图，最重要的是，她写了不少关于枪支的后续保养计划，看来他让丹尼尔不要帮忙确实是做对了。
做科研项目，报告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你这报告，写的非常好。”
时珈一没接话。这可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又不是只因为苏国！
而关于瞄准镜的改良方案，她其实已经在想了，但是.......华国没有相关的光学设备，在这一片几乎是完全空白！光靠老师傅手工磨制，那得什么时候才能量产？除非明年的156工程里，苏国援建的加工设备落地之后，才能再考虑。
彼得罗夫把报告放下：“先回去等消息吧。军方测试，你不用去，到时候结果我会让丹尼尔通知你。”
好吧，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时珈一只能退了出去。
她看了看手上的工牌，因为要写报告的原因，所以又给她续了一个月时间，但是她也不知道，后面对她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她抓了抓头发，感觉进特种机械还是很困难！但是她真的尽力了，如果最后还是不能进，那她也是没有办法了。或许？再弄几个研究试试？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有些天方夜谭，毕竟自己的知识再怎么扎实，也只是基础课。还是要学到专业课才行。
而彼得罗夫等她走后，看下桌上的文件，沉默了很久。
那份报告写得确实好。最让他意外的，是报告最后附的那几页，关于后续保养计划的建议。她连枪管寿命到期后怎么更换、怎么重新校枪都写了。
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能想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很安静。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的导师也是这样坐在办公室里，批改他的报告。
那时候他还年轻，导师总说他有灵气，但是太毛躁。
后来他慢慢学会了沉稳，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在这个政治体系里往上走。
他成了院士，成了副主任，成了别人眼中老狐狸。
但那点灵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他其实能看穿这学生对知识的向往，也不怪当初为什么那个北极星小组会让她进去。
可能学术终究还是要归于学术的。
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马克西姆斯捷潘诺维奇，是我。有空吗？我过来一趟。”
他站起来，拿起那份报告后，把报告夹在腋下，推门出去。跟索菲亚交代了一声，让她去忙。
教研系副主任的办公室在主楼三层。彼得罗夫推门进去的时候，马克西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一个胖乎乎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像个和蔼的邻家大爷。
但彼得罗夫知道，这个人能在特种机械系教研副主任的位置上坐十五年，靠的不是和蔼。
“哎呀，瓦西里！”
马克西姆放下茶杯，站起来，“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彼得罗夫在他对面坐下，把那份报告放在桌上。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马克西姆看了一眼报告封面，忍住了没翻开。笑着问：“你说吧什么事？”
“我想让一个学生来听咱们系的课。”
马克西姆笑了。“你的学生？哪个？”
“不是我的学生。是一个大二的华国留学生。”
马克西姆的笑容顿了一下，特种机械系的实验室进了一个华国留学生他又不是不知道。
只是这是属于科研那块的，并不归他负责，自然他也不会说什么，只知道戈迪那个老家伙，一直很生气，甚至还来他这里吐槽了瓦西里很久，他全当乐子听了。
戈迪那个家伙就是认不清形势，科研这块是瓦西里一手遮天，他蹦跶着又能得到什么呢？
他笑眯眯的只是拿起那份报告，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
彼得罗夫也不催，靠在椅背上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马克西姆合上报告：“这个项目是不是还没做军队测试？”
“对。”
马克西姆点了点头：“那测试估计也还没这么快出来，最少两周了。”
“不过，瓦西里，你知道规矩的。外国学生进特种机械系的课，不是没有先例，但很少。而且她才大二。”
彼得罗夫笑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又不会说让她立刻涉及更专业的保密课程。先让她听听基础课。不涉密的那些。比如弹道学基础、火炮概论、枪械设计原理，这些课，外国学生可以听，但要特批，这不是找你来了吗？”
马克西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脸狐疑的看着他。“这个学生居然值得你开这个口？”
当年，瓦西里的一位学生想跨系学知识，当时他是怎么批评来着？
哦，好像是问他多大的水桶装多大的面包？
想到这里，马克西姆是真的很好奇啊！
虽然说，这个课题项目完成的非常好，甚至是超过了苏国现有的水平，在这片枪械领域中，终于做到了无短板的情况，但是！但是她是个华国学生！而且这个项目据说还是和华国共享的，这不明摆着这位学生根本就没有办法拉过来吗？
彼得罗夫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份报告你看了。你觉得呢？”
马克西姆没被他糊弄过去，反而义正言辞：“报告写得很好。但写报告好的人，不一定能上咱们系的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