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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日里都在管乔家的铺面，不常插手生珠的犯卖，若不是陈管事告假，实在没有推脱的由头，他才不会接下这烂摊子，惹一身骚。
可既然已来了，他也有心好好表现，届时能在乔老爷面前露脸，也算不白挨骂了。
常无羁摸着下巴上粗硬的胡茬，并不接话，反而松开手将珠子撒回箱子里。
眼看事情能办完了，常无羁却好似并不满意，李管事顿时觉得口中的燎泡又胀大一圈。
他随着常无羁一起起身：“这珠子可都是顶好的！你瞧瞧这色泽，这大小！”他弯腰抓了一把在手里，迫切地追在常无羁屁股后头解释着。
常无羁却一言不发，只是弯腰打开一箱又一箱的货，箱盖敞开，珍珠一颗颗堆积，散发出的光泽甚至照亮了两人周身的空间。
不论是个头，还是品相，确实都是顶好的货。这样的货市面上连买都买不着，一般都是私藏着，常无羁只要看一眼，便能知道什么珠子拿来做什么用最好。
他双手掬起一捧，捧到眼下。
触手冰凉，指腹摩挲时泛着淡淡的涩意。
李管事生怕他再挑刺，忙凑上来道：“如何？这种好东西，都是我家老爷的珍藏。”
他想，这回总该能叫你满意了吧？可出乎意料的，常无羁却伸直手臂，将手掌中的珍珠尽数砸在地砖上。
李管事大惊失色，尖利地喊叫几乎刺破天际：“常无羁你这疯子做什么！”
珍珠磨了损了，可都会大大折价！常无羁这一摔，损失何止几百金！
他连忙伸长手臂揽着地面上铺散一地的白，捡起一颗便在袖子上擦擦，看着那一条条磕损磨痕，无比心痛。
回身，他怒瞪着常无羁，想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做。谁料常无羁却一脚踩在木箱边缘，面目肃冷中还透着一股狰狞，一用力，将整箱珍珠全部踹翻。
“假的！”
他咬牙切齿，近乎怒吼地对着李管事咆哮：“全他妈是假的！”
珍珠叮叮当当泼下，在府库的地砖上跃动，上下点溅，朝着库房最里滚动。
随着一箱又一箱珍珠被踹翻，愈来愈多的珠子往府库最深处涌去，李管事已面色煞白，一时之间不知该心痛珠子还是该害怕面前狂躁无比的常无羁。
他僵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常无羁好似一头失空的猛兽那样在各个箱子间横冲直撞，随着他不断掀翻货箱，越来越多的硕大白亮的珍珠如雨洒下，不过一会儿功夫，这些珍珠就铺了厚厚一层，简直要蔓延过脚背。
好似一片乳白的湖，翻滚着，涌动着。
府库宽阔，常无羁几乎将一层所有的箱笼都掀开，李管事气得脸皮通红，指着常无羁的鼻子，哆嗦嗦嗦，几乎要背过气去。
满地莹白的珠，就像满地银，这可都是钱，都是利啊！
李管事大叫着、张牙舞爪着朝常无羁扑过去，一双眼睛瞪得浑圆凸出，红血丝密布，更是显得他瘦骨嶙峋，面目狰狞。
常无羁冷笑一声，淌过满地的白珠，一把拎起李管事的衣领，抡圆了胳膊，左右各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大吼一声：“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都是什么东西！”
两巴掌巨痛，抽得红眼的李管事回过神，眼神都清明许多。
他哆嗦着垂下头，脚下的白却不是静止的一片，反而如浪似潮，拂过常无羁的小腿，滚过衣摆，源源不断地往远处攒动。
“什么玩意……”李管事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景象，悬在半空的双腿都忍不住蜷起，下意识远离了这些珍珠。
常无羁将人夹在腋下，快步跑向府库大门。魁梧有力的步子踏在这些珍珠上，几乎是刚碰到，这些圆滚的珍珠便发出片片碎裂的窸窣声。
咔哒咔哒，密密麻麻，一片响起，便连绵不断，此起彼伏，几个呼吸间，这密密麻麻的声响就好似将整个府库都田满，嗡鸣四起，震得人头皮发麻。
声浪一波强过一波，李管事毫无防备，整个人四肢僵直，眼珠愈发凸出，好似要生生脱出眼眶，掉进脚下这片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