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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扇小窗，此时没关严，月光从窗棱上落下来，照亮那张靠墙的小床上一个趴着的人影。
徐程煜凑近了，揭开被子，于是一股浓烈的血气扑面而来，他抖着手指扳过那人的脸。
正是他的安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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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孽障！你这个孽障！”
秋箬华跪在地上，不偏不倚地挨了秋天寒一巴掌，他歪过脑袋，唇角流下一条血线。
“不知廉耻！你娘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畜牲不如的东西！”
“父亲……”
“你还有脸叫我父亲！”秋天寒拔剑，剑尖抵住秋箬华的眉心，痛心疾首道，“当初！当初我就该杀了你！”
“你这样的怪物！你这样的怪物！”
剑身划过秋箬华头顶的玉冠，碎裂一地，满头青丝如瀑倾泻。
就像一道见不到底的深渊，重重横亘在他们之间。
“本就不配做她的孩子。”
*
“安兄……我给你擦药……”
徐程煜按住秋箬华颤抖的肩膀，慢慢剥下那层已经被血浸泡成黑褐色的亵衣。
秋箬华闷哼一声，徐程煜还以为他醒了，但那双眼还是死死闭着，苍白的脸上已经浮上一层浓厚的红，温度很高，发烧了。
“别怕安兄，别怕，我会轻轻的。”徐程煜抿着唇，忍着眼眶里的湿热，用细布蘸水，一点点擦掉那干涸的血迹。
交错纵横的鞭伤，每一道都深可见骨，尽管他再怎么放轻动作，依然会不小心蹭到，那片削瘦的脊背就轻轻颤着，疼极了，也不敢放肆的动作。
熹微烛光照着秋箬华，将那张清秀的眉目融进了夜色里。
徐程煜替他敷药，到了包扎的时候，却不好翻身，他有心想让秋箬华的舍友来帮忙，但他一提秋箬华，那人就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徐程煜还怕他把秋箬华弄伤了呢，决定自己来，又把那人气得够呛。
他坐在床沿，双臂穿过秋箬华的腋下，把人环在胸前，叫秋箬华半趴在自己肩头。
安兄有点瘦，皮肤滑溜溜的……徐程煜垂下眼睫，感受着秋箬华潮热的呼吸拍打在颈窝里，有些出神地想着，手上动作不停，包扎得很快。
穿衣服会捂着，徐程煜只给他腰上搭了被子，又连夜回了自己住所一趟，林霞美看他在翻丹药，跑来把一个玉匣子给他，说：“这药品级高，你给他服下，三日之后他就伤好了，也不会留疤。”
“谢谢你霞美……等我赚到钱，我还给你一枚一模一样的！”徐程煜感激道，抱着找到的药，又急匆匆赶到清荷园。
丹药入口即化，不用徐程煜操心，他环着双腿坐在床头边的地上，呆呆看着秋箬华出神。
安兄面色已经好多了，额头也不再发热，只是这才到外门第一天，怎么就这样了。
徐程煜有些自责，他光嘴上说着让安兄受委屈了去找他，可这次如果不是林霞美，他都不会知道安兄受了这么大的苦。
*
“秋箬华，你在装什么！”
一双手掌死死掐住秋箬华的脖子，那手很凉，粗糙，扼得秋箬华喘不来气，他拼命掰着那人的手指，眼角逼出一串串泪珠。
“我没有……咳咳……”
他伸手摸着桌上的东西，摸到一把切水果的匕首，手臂已经没了气力，但仍拼命扎下。
那人哀嚎出声，捂着手臂退后，秋箬华摔在地上，披在身上的外套虚虚遮掩着他的身体，他趴在地上不断呛咳着。
“你等着！你这个表子残害同门！我要你死！”
戮金殿的人很快就来了，秋箬华跌在堂下，他死死抓着衣襟，身体蜷缩在白袍下。
“你可知错！”
细瘦的手臂撑着地砖，秋箬华仰头，修长脖颈上还有深紫色的掐痕。
他说：“我不服。”
“你不服又有什么用！”
漆黑无光的禁闭室，秋箬华看不清来人是谁，或许一个，或许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