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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已经来了好些船，许多是夜里赶来的收珠子的商船，灰鲸湖已然一眼望不到尽头，今日更是桅杆林立，千帆蔽日。
码头上劳工来来往往，扛着包袱箱笼上上下下，洛白舒个子高，长得一双完全不同于凡人的鲜红双眼，即便周围挤得满满当当，也鲜有人敢靠近。
他带着兰颐走在前边开路，也杜绝了孩子被踩踏或拐带的可能，江觅跟在他身后，秋箬华自断后。
劳轻云一早牵着马往另一头去了，也有熟识他的，一路说笑着跑走。
“就在前边了，”江觅探着头，给洛白舒指了百米外的一个岸口，岸口停泊着至少十几艘百米大船，“那是乔家的私港。”
洛白舒看得更远些，只见那处人头攒动，还有嘈杂的闹骂声散开，不太平和。
江觅皱眉，怕出了什么意外耽误交付，也不自觉加快脚步，率先走到人群外围。
“这一大早的……呦，这不是江娘子，您这是来镇上买药？”
江觅扭头，一年轻男子也回看她，正是常去药铺的小厮。
她摇头，问：“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都围在这？”
男子手上提了个竹篮，里头一条草鱼拍着尾巴：“且不知呢，听说是贩珠的商队交了钱，拿的珠子送礼却是次货。”
他扭头看着，发现都在看热闹，这才低着头跟江觅私语：“江娘子你也知道，这些年金珠越来越少，尤其这两年，都捞不出了，大家都寻思着乔家有存货么，这长青商队也是邻国的大商队了，就是奔着金珠来的，说是交了定钱，结果拆箱验货，别说金珠，连普通珠子也不行，这不就吵起来了。”
江觅眉头紧锁，她原本还想着乔家肯定不缺金珠，届时能以金珠抵工费，现下看来却是难办了。
秋箬华自然也听见了，面色也并不好看，抿唇思索着，却听人群之中一声浑厚的斥骂：“老子不跟你这泼皮废话，叫你们家管事的出来！”
第107章第二卷第十七章
乔氏码头上，围拢了一大群看客，听见这金绿绸袍的魁梧男子这样吼着，纷纷将目光移到另一头，几个灰衣小厮撸起袖子，目光忿忿，却还是不敢上前动手。
他们面前是一箱子珍珠，掀开了盖，又被那男子抓了一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一箱子色泽不亮，灰扑扑的。
“常兄别恼！别恼！”自小厮身后窜出一位蓝衫男子，头戴一顶方帽，腋下夹着卷书，陪着笑走到那魁梧男子身边，一缕山羊胡颤颤，“咱离火不比您那，热，肝火烧旺了，病了可得不偿失喽！”
那姓常的男子足有这人两倍宽，生得一张方脸，怒目横眉，并不买他的账。他一砸手里的一把珠子，顿时叮铃哐啷地满地跳：“好你个李大嘴，我长青商行三月交了十万金的定钱，你给老子拿这等糙货！”
这些灰扑扑的珠子跳腾着落入湖中，看客们却连捡都不屑于捡。
在这灰鲸镇待久了，好珠坏珠自是看得分明，这种灰败色的，拿去磨粉都嫌浪费力气。
“该！”那药铺小厮啧啧摇头，对着秋箬华这行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解释说，“珍珠么，都是蚌里采的，那个头不大不小一个巴掌大、壳纹上带亮银色的那种蚌，就是刚刚好长成了，这样采出的珠子又亮又圆，才能说是好珠子嘞！”
“这般变了色的，个头也不均匀，都是陈年珠，色沉且霉，又不能镶首饰，也不能磨粉入药，实在是孬！”
江觅点点头，那头争执愈演愈烈，地上躺着几颗霉珠，被人踢来踢去。
“乔家不是城东的大户么，几箱珠子拿不出来？”秋箬华勾勾手指，远远牵来两颗霉珠，落在手里的确暗沉失色。
那小厮讶然地睁大眼，本还摇头晃脑侃侃而谈，瞧见这一手，陡然卡了壳，目光在秋箬华身上挪来挪去，结结巴巴道：“您、您是仙人……”
“不敢当，只是修士罢了，”秋箬华把珠子递给洛白舒和江觅，继续问那伙计，“两年前我来，这镇上白珠堆积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