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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的声音没有从口中发出。
他站在场地中央，背生六色灵羽，手握问天剑，周身十三种法则之力流转不息。
但他的嘴唇根本没有动，他的声音是直接出现在涂山海棠识海中的，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她的神识，把每一个字都刻了进去。
“你和玄宸隐锋他们周旋一会儿。
我对鲲鹏王元婴搜魂。”
涂山海棠站在涂山一族的位置上，面容清冷如霜，她听到沈川的传音时，眼皮都没动一下。
在场那么多修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沈川的传音还在继续。
“鲲鹏王的储物灵骨有一些奇怪的东西，我要确认一下。
你放心，石惊鸿和叶轻眉随时都会出手帮你。
你不用和玄宸隐锋客气。”
最后那句“不用客气”沈川说得很随意，就是不把白泽一族族长放在眼里的意思。
但涂山海棠听懂了，那不是客套，那是许可，是“如果谈不拢就打”的意思。
涂山海棠立刻传音回去。
“主上，属下明白了。”
四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疑问，没有多余的犹豫。
她知道沈川在做什么他在搜鲲鹏王的魂。
一个太清境后期大能的元婴，里面藏着的东西比任何储物戒指都要多。
那些记忆、那些秘密、那些鲲鹏王压在心底千年的东西沈川要全部挖出来。
而她要做的就是拖住局面。
沈川又传音了。
这一次不是给涂山海棠，而是给石惊鸿和叶轻眉。
“如果一会儿涂山海棠和玄宸隐锋谈崩了，真打起来，你们就全力出手，灭杀玄宸隐锋。”
他顿了一下。
“擒贼先擒王。其他的交给我。”
几个个字简单明了。
石惊鸿站在人群边缘，一身红衣如血，面容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她的识海中在听到这六个字的瞬间，有一股杀意一闪而过，不是她的杀意，是被沈川的话点燃的。
叶轻眉站在另一侧，黑衣如墨，白发如瀑。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里的拐杖，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小到没有人会注意，但那是她准备出手的信号。
两人同时传音。
“属下领命。”
四个字和涂山海棠一样干脆。
沈川做完这一切之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盘膝坐了下来。
他没有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没有布下什么阵法，没有施展什么遮掩之术，他就那么大剌剌地坐在涂山一族中央像是一尊入定的佛像。
但他周围不是没有防护。
十三种法则之力的复合灵域在他身周一寸之外展开。
那片灵域不大，只有一寸，但那一寸之内的空间和一寸之外的空间是两个世界。
一寸之内是沈川的法则海洋，圣、魔、阴、阳、金、木、水、火、土、雷霆、空间、时间、幽极星河十三种法则像是十三条交织在一起的河流，在那一寸的空间里奔腾、碰撞、融合。
一寸之外是真灵大典的场地，是那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各族修士，是涂山海棠即将面对的博弈。
沈川闭上了眼。
他的神识那比肩普通道祖的磅礴神识，瞬间沉入了鲲鹏王的三个元婴之中。
第一个元婴丹田元婴，那是鲲鹏王的主元婴，寸许大小，浑身金色光芒，像是一轮微缩的太阳，它被沈川攥在神识之中，拼命挣扎，元婴上的鲲鹏王面孔扭曲着，嘴巴张合，似乎在无声地咒骂。
但沈川不在乎，他的神识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直接切入了元婴的核心。
记忆涌来，仙灵力，鲲鹏本源之力尽数吞噬。
像是打开了一扇闸门，鲲鹏王数千年的记忆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沈川不急，他一条一条地看，快的掠过，慢的细看。
他看到了鲲鹏王年轻时在北海修炼的画面，看到了他第一次突破太清境时的狂喜，看到了他和其他王族族长把酒言欢的场面。
看到了他暗中拉拢柳青、密谋反对涂山一族进阶王族的全过程。
这些沈川都不意外。
他要找的不是这些，他继续往深处搜。
第二个元婴胸口的元婴。
这个元婴比主元婴小一圈，光芒也暗淡一些。但里面藏着的东西更隐秘。
沈川的神识切入，他看到了鲲鹏王和某些神秘势力的联络。看到了一些不属于妖族的修士面孔。
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仪式，那些仪式中有黑色的祭坛、有不知名的符咒、有让沈川都感到一丝不适的气息。
“有意思。”
沈川在心里说了一句。
第三个元婴头颅中的元神元婴。
这是最核心的也是最难搜的。
因为元神元婴中不仅有记忆，还有鲲鹏王的本源意识。
沈川必须在不损坏元婴的前提下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提取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切入。
像是一个外科医生在做最精密的手术。
然后他看到了。
那些“奇怪的东西”。
鲲鹏王的储物灵骨中，不，不是储物灵骨。
是在元神元婴最深处的一个隐藏空间里有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不是法宝，不是丹药，不是功法。
是一些碎片。
看起来像是某种阵法的碎片。又像是某种符文的残片。
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每一片上都刻着沈川不认识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属于妖族，不属于人族，甚至不属于沈川所知的任何一个种族。
而且那些碎片上有一种气息。
很淡，淡到几乎感应不到。但沈川感应到了。
那是和混沌小太初、和补天珠类似的气息。
不是一样，是“类似”。
像是同一种东西的不时代或是不同用途。或者说同一种东西的碎片？
沈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他继续搜。
但鲲鹏王的元神元婴在被搜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开始崩溃了。
本源意识在反抗，元婴在碎裂。沈川没有停手。
他把最后一点信息全部提取出来，然后才让那个元婴彻底碎裂。
三个元婴。全部搜完。
沈川睁开眼，他的眼中有一丝凝重，但只是一闪而过。
他没有起身，继续盘坐，继续用十三种法则的复合灵域包裹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