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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各自启程·三方行动(第1/2页)
“哇——外面的空气真好啊——!”
而去陌凉的路上。
望着遥远的狂野、无尽的天空,以及远处的覆着薄雪的山脊,雪莲等人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外面的空气就是新鲜!”
“殿下,待陆大人回来,咱们可以为陆大人接风,在暖香阁摆一桌!你说好不好?”
“殿下,陆大人没事,您和陆大人的误会也解开了,您和陆大人之间……是不是可以‘再续前缘’啦……您还是喜欢陆大人的,是不是?”
……
曲长缨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听着雪莲叽叽喳喳,却始终不发一语。
她想起穆赫信中“未死”那两个字,当时带给她的失控的惊喜。只是……
如今美梦成真后,更现实的问题,也再次直白的摊开在眼前——
他伤的重不重?
他还愿意……再和自己说话么?
雪莲说的“再续前缘”,是否……再不可能实现了?
就算……就算他真的愿意。但是朝堂之上,自己弟弟的偏执的仇视、一系列的剪不断的问题,又该如何妥善解决?
她睁开眼,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她手中,再次不经意地摩挲起她和陆忱州的那两枚香囊。
两枚香囊,并排躺在自己的裙摆处,就像两颗曾经走散、终于又靠拢的心。
曲长缨将两枚香囊握紧……似乎此刻,这是她唯一能握紧的东西。
*
“轰隆隆——”,雷声大作。
而就在曲长缨奔赴边境之时,曲都的一场雷雨,彻彻底底的,浇灭了曲长霜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赵瑞鹤的密信送来后,曲长霜一度不可置信。他不可置信那个人还活着。更不可置信——自己的姐姐竟然找了个借口,瞒着自己,偷偷去了边境。
烛火下,那信被他读了一遍、又一遍。他像是非要从中,抠出那信的“虚假”之处。可是,最终任凭他怎么研究,他只能从中看到两个字——
背叛。
晚上,雷雨交加,曲长霜完全不顾及已经是深夜。他的仪仗,再次来到了暖香阁。
明黄华盖在暴雨中摇摇晃晃,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在他身后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线。
殿内,一片空旷。
为数不多的几个婢女,垂手站在角落里,头压得极低,大气不敢出。
曲长霜站在殿中央,环顾四周。“公主殿下,到底去哪儿了?”他问。
她们支支吾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缩成一团。
曲长霜再问。
终于,有一个胆大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殿、殿下……去走访老臣了……”
“不说实话?”曲长霜的声音不高,却冷的可怕。
“拖出去——打死。”
年纪较小的一个婢女,猛地扑出来,死死拽住那个被拖出去的婢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要——不要——求求陛下——求求陛下——”
曲长霜置若罔闻。
“我再问一遍——公主去哪里了!”他猛地拔高了声调!
而也就在所有婢女都吓的瑟瑟发抖之时,终于,一个婢女“噗通”一声,跪在曲长霜脚下。
她哭着道,她们是真的不太清楚,她们只知道殿下临行前几日,曾经另派了两个婢女去了陆宅,照顾陆大人的妹妹。殿下也曾经差人去给陆大人的妹妹传过话,有可能,那边的人知道。
陆宅。
陆忱州的妹妹……
曲长霜缓缓起身。这一刻——他的双眼,失去了最后的神采。
阿姐。她连自己的弟弟,都不管了,却有心情去照顾起了仇人的妹妹……?
曲长霜几乎是麻木的,拖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走出了暖香阁。
夜雨冰冷的冲刷着天地,抽在他脸上、身上、冕冠上,将那件玄色常服浇得湿透了一大截,他也浑然不觉。
而就在途径他与姐姐住了十几年的旧殿之时——
曲长霜忽然,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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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被大力摇晃。“来人,”他忽然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的内侍头皮发麻。
“陛下,有何吩咐?”
“明日——”他顿了顿,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一把正在推磨的刀。
“以‘抚恤忠良’之名,召陆忱州之妹陆襄儿入宫。就说——朕感念陆卿为国效力,其妹理当由朝廷照拂。”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朕倒要看看——”他的声音忽然更轻、也更冷。
“他这个妹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骨头硬。”
……
*
而另外一边。
在穆赫亲卫的护送下,陆忱州这方,也在穆赫的亲卫的护送下,抵达大曲与陌凉的边境。
边境风物仍与来时无异,苍凉孤寂。远处,枢密院的营帐还驻扎在原地,他也未做停留。他们绕过了营帐,快马加鞭,两日后,抵达了清凉台。
那之前扮过“商贾”的亲卫也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相处生了情谊,临别时竟轻叹一声,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陆大人这般人物,若真有一日能成我陌凉的将军便好了。就怕将来真有战场相见之时……刀剑无眼,却谁都不忍心下死手。”
陆忱州闻言,唇边笑意未减,目光却望向远处两国接壤的苍茫山峦,声音清晰而平和:
“刀剑或许能争一时疆界,却争不来真正的安宁。那就愿你我此生,永无在战场上以刀兵相见之日。”
“陆大人保重!”
“陆忱州,谢过!”
亲卫走后,陆忱州一人在清凉台住下。
他发现清凉台人烟稀少,四下空寂,比上次两个月前来到时稀疏了许多。
此外,那穆赫口中说的,来‘接应他的人’,似乎也还未到。
也对,他距离边境更近,怕是自己会更快些。只是,在这人烟缥缈的地界,会是谁来接他?
姜平?
魏泓?
或是他父亲派的……其他人……?
他父亲……?
只是,一想到“父亲”这个词,陆忱州的眉头便猛地蹙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扎到。
自从他和妹妹搬出来,他父亲便像是自觉地将他“移出家谱”般,几乎再无联系。
无论是之前曲都入狱、还是这次奔赴陌凉,他父亲没有丝毫的反应,似乎他是死是活,也都再不会引来他父亲的一丝挂念。
罢了。
多想无异。
陆忱州不再纠结。他在镇上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家小杂货铺。
铺子不大,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几样东西——盐巴、粗布、针线、纸墨。
掌柜的是个驼背老人,眯着眼看了他半天,才慢吞吞地翻出几张发黄的信纸和一支秃笔。
陆忱州付了钱,借了桌案,铺开纸,蘸了蘸墨,想了想,提笔写下:
“襄儿吾妹:兄安好,勿念。伤势已无大碍,不日即归。你在家中,切莫出门,待兄回来。无论何人传话、何人来接,皆不可信。切记。”
他将信纸折好,封口处用米浆粘合,没有写落款和地址。
他走出杂货铺,找到镇上唯一一个替人捎信跑腿的脚夫。
他将信递给他,又塞了一锭银子。
脚夫接过信,记下地址,将信揣进怀里,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陆忱州站在原地,望着那匹马远去的方向,望了很久——直到那脚夫再看不到,陆忱州才转身,回到破旧的驿站。
索性,在这里休息一两日罢。
他心想着。
这两个月——偷袭穆赫大本营、被囚、水刑的濒死……还有那些说的出口的、说不出口的经历与感受——像潮水一样,压的他完全不得一丝喘息。
实在是太累了。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决定缓解这两个月的疲劳,也等一等那‘接他的人’,然后和那人汇合后再启程。
他听着窗外风沙扑打窗棂的沙沙声,过了一会,他终于进入了极浅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