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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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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点,云城的霓虹灯依旧闪烁着,从楼底抬头往上开去,海栎的大楼里,只有零零星星的窗子,还散着几点白炽灯的亮光。
    这些白色的小点,在斑驳陆离的霓虹世界里毫不起眼,就像大都市里埋头工作、毫无存在感的社畜们一样。
    白天围在楼下的记者,此刻都已散去,比起白天,深夜里云城cbd区域的街道,偶尔有几点车灯飞幻而过,早没了白昼下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只有闪烁的霓虹灯,将cbd装饰得热闹而空洞,空洞而寂静。
    海栎集团的大楼的历史并没有多久,但海栎却在近几年带动了这片区域企业的发展,同时,海栎的大楼也算是这一带最高的建筑。
    站在楼顶放眼望去,可以俯瞰到半个云城的夜景,感受这座繁华都市的独特魅力。
    海栎大楼的楼顶除了有一个基本没被使用过的直升机停机坪,就再也找不到任何功能性的设施了。
    顶层通往楼顶的大门,一般情况下都是锁着的,能打开这把锁的钥匙只有三把,一把被运输部经理放着,一把在安保队长那里,还有一把就在乔珍妮手里。
    可能是常年没人来打扫的缘故,顶层墙角的小缝隙里,多出了不少绿色的小生命。
    青色的苔藓,绿油油的嫩芽,一寸来高的小草……
    这些小小的生命,算是这大楼楼顶难得的生机了,它们顶出墙缝,穿过尘土,顽强而坚毅,生生不息。
    原本被堆放在墙角金属登机梯,如今也显得有些斑驳。
    此时,顶层上连着室外和室内的那扇门正敞开着,被早秋的晚风吹得左右摇晃,那频率,像极了一个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的人,大口喘息着……
    栏杆旁,带着prada标志的米色高跟鞋被整整齐齐地摆在栏杆内侧,五厘米高的细跟与垂直在水泥地面上,看起来摇摇欲坠……
    乔珍妮坐在栏杆外围,赤在半空中的双脚此时正在空中前后晃动着,脚下便是那片闪烁的霓虹。
    失去了建筑物的遮挡,顶层的风远比楼下的要大。
    被乔珍妮散在肩头的柔软的秀发,此刻被吹得来回摇荡着,自由飘逸着,偶尔粘在脸上,偶尔挡住视线。
    脸上被发丝拂得痒痒的,乔珍妮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眸色略显迷离,双手撑在大楼边缘的水泥地上,似乎完全不准备腾出一只手来,拨开搭在脸上的东西。
    小声哼唱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歌的旋律,乔珍妮低着头,看着这片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世界。
    华夏,作为她的故乡,她却陌生而熟悉,若非海栎,若非林耀,她恐怕永远不会回来吧……
    自从那一天,她注定不是她自己了。
    如今的她,就像个提线木偶,被人操控,被人践踏,迫不得已地做着自己一点也不想做的事情。
    难得碰到了真心喜欢的人,却又只能把这份喜欢假装藏匿起来,用感情当作谎言的筹码,把真心沦为诱饵。
    这么多年,每天都战战兢兢的活着,恐怕早已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两个小时前,乔珍妮已经将运输部经理签字并盖章的那份文件,以传真的形式传给了na,同时这也意味着,她将自己和最爱的人一起打造出来的海栎,带上了一条不归路。
    哪怕明知道前方是个火坑,但她却只有义无反顾地往里跳……
    她很害怕,害怕事情暴露的一天,怕海栎沦为众矢之的,怕林耀恨她。
    比起这些,脚下两百多米的高空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被发丝所挡住的脸颊,乔珍妮的双眸早已变得滚烫,眼眶中也布满氤氲。
    眼前的霓虹逐渐模糊了,幻化成了一个又一个朦胧的圆点,却依旧闪烁着,跳跃着……
    在别人眼中,她是高高在上的海栎总经理,而在海栎的楼顶,却承载了她太多不为人知的懦弱,她不止一次坐在这里哭成泪人。
    曾经,她只是懊恼、不屈,哪怕心中觉得命运不公,有万般委屈,也只会默默咽下去。
    八年前,当她遇见林耀的时候,甚至觉得像是看到了生活的光,像是觉得一切都渐渐好了起来,渐渐地,也忘了和林耀在一起的目的。
    而两个小时前,当她把精心写好的合同传到米国后,她却开始憎恨自己了,她注定成为海栎的罪人,也将成为林耀心中的罪人……
    突然间,原本的微风变成了萧瑟的风浪,带着力度从旁边吹来,引着乔珍妮的身子往斜了斜。
    挡在面前的发丝在这一瞬间被吹开了些,眼眶下的温热也在这一刻顺着脸颊淌过。
    摇摇欲坠间,脚下的景象再一次变得无比清晰了。
    海栎大楼及周围建筑群的霓虹灯正好呈现出“飞流直下”的动感竖条状,俯视而去,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时空隧道那般。
    这一刻,脚下的宁静世界像是带着极强的吸引力,让乔珍妮心中产生了一种想要朝其而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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