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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饭桌上，林晨端着小米粥，状似随意的开了口。
“爸，妈。”
“嗯。”柳玉宁正给他剥鸡蛋。
“我下午去染个头。”
“染头。”柳玉宁剥鸡蛋的手停住了，“染什么头。”
“黄毛。”林晨喝了口粥，“就是以前那种，黄的。”
餐桌安静了两秒。
林建华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林晨。”
“哎。”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去染个黄毛。”林晨面不改色，“周六之前染好。”
“你脑子让门挤了？”林建华指着他，
“好不容易人模狗样了半年，你又要变成混球是不是。”
“妈。”林晨不接他爸的话，转向柳玉宁。
“你管管他，大早上的拍桌子。”
“我也觉得你爸说的对。”柳玉宁把剥好的鸡蛋放回盘子里，不给他了，“好好的头发染什么黄毛，你现在是大学生。”
“妈，我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周六钱叔叔不是带侄女来吗。”林晨放下粥碗，说的理直气壮。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这异父异母的姐姐看上我了怎么办。”
林建华和柳玉宁对视了一眼。
“你看你儿子。”林建华指着林晨，对柳玉宁说。
“狂成什么样了。”
“爸，这不是狂。”
林晨认真道。
“这是防患于未然，我想过了，第一印象决定一切。”
“我顶一头黄毛出去，往沙发上一瘫，抖着腿嗑瓜子。”
“人家千金小姐一看，这是个什么东西，扭头就走，大家都不用尴尬。”
“你这不胡闹吗。”
“怎么叫胡闹。”林晨掰着手指头。
“我这是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最大的问题。”
“那要是人家看走眼了呢。”柳玉宁没忍住插了一句，“万一人家就喜欢这种呢。”
“不可能。”林晨说的斩钉截铁。
钱青璃游戏里什么品味他最清楚，最讨厌的就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原主那副德行她看一眼都嫌多。
“这事我想清楚了，就这么定了。”
林建华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是神经了吧。”
林晨双手背在身后。
“宿命天成命中败，仙尊悔而我不悔。”
“你说什么？”
“没什么，有感而发。”林晨摆摆手，“我上学去了。”
“站住。”
林晨没站住，抓起书包溜了。
当天下午，江城大学附近的理发店里，理发师举着染膏，反复跟他确认。
“帅哥，真要染这个色？”
“染。”林晨坐在椅子上，视死如归。
“你这发质刚长出寸头，染出来效果可能差点意思。”
“无所谓。”
接下来就看我的发挥了。
有了云见鹿前车之鉴，自己定然不会在同一件事上栽跟头。
为此，我直接就是个不见。
再见，我就是黄毛了。
周六这天，天气不错。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进别墅区，停在林家老宅门口。
钱临书先下的车，五十来岁，穿一件深灰夹克，国字脸，一看就是常年应酬的体格。
他媳妇跟在后面，拎着两盒茶叶，保养的很好，气质温婉。
唯独车上没有第三个人。
林建华迎出去，往车里探了探头，又往车后看了看。
“老钱。”他说，“我那可爱的侄女呢。”
钱临书的脸上挂不住了，搓了搓手。
“哎，兄弟。”他尴尬的笑了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这孩子，都二十好几了还在叛逆。”
“上车前跟她妈吵了一架，说又不是来相亲的，凭什么搞得跟相女婿似的。”
“刚下飞机，趁着上厕所的功夫，自己叫了个车，偷溜出去玩了。”
“跑江城玩去了？”
“说是去什么外滩。”钱临书叹了口气。
“拦都拦不住，随她去吧，就当出来散散心。”
林建华面上还得陪着惋惜点头。
“年轻人嘛，都这样。”
钱临书往院子里看了看，也露出期待的神色。
“我那可爱的侄儿呢，好几年没见了，听说现在出息了。”
林建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当着客人的面拨了个号，脸色一点一点变得尴尬。
“老兄。”他挂断电话，干咳一声，“我理解你了。”
“怎么。”
“我那叛逆的儿子。”
林建华把手机揣回兜里摇了摇头。
“顶着一头刚染的黄毛，说跟他朋友出去玩了。”
两个老父亲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钱临书沉默了两秒，忽然拍了拍林建华的肩膀。
“兄弟。”他感慨道。
“看来这天底下的孩子，都一样啊。”
“哎。”林建华重重点头，“都一样。”
与此同时，外滩的轮渡码头上，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年轻女人站在人群里，正举着手机拍江景，边上还跟着一个高挑漂亮的美女。
钱青璃拍完照，低头翻了翻相册。
她的闺蜜宁晓晓在一旁说道。
“你屋头喊你去看一哈，你都不去，这样要得要不得哦？”
“晓晓喔，出来耍就莫说那些事咯。”
“我们好生耍，吃好喝好，看一哈江城的风景，就是不晓得这边的菜够不够辣哦。”钱青璃神情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