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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哥！”
“林晨！”
宋城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托住他往下滑的身子。
血从后脑勺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看着吓人，其实玻璃瓶敲的这一下，口子不算深。
“你干什么。”宋城抬头瞪着钱青璃，脸上的表情从来没这么冷过。
钱青璃捏着半截瓶子，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被这一声吼得愣了一下。
“是你们调戏晓晓……”
“调戏你个头啊。”宁晓晓冲过来，一把抢下她手里的瓶子，“青璃你搞错咯，是他们帮的我们，调戏人的那几个早跑咯，刚跑那边巷子。”
钱青璃的手松开了，半截瓶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看着瘫在宋城怀里的林晨，满头是血。
“我……”
“你什么你啊。”赵海急了，“人家晨哥正打电话呢，听见我们这边打架，冲过来帮忙，你倒好，一闷棍把人敲了。”
“我以为……”钱青璃的声音有点发干，“我从厕所出来，看到晓晓拿着签子跟人比划，周围全是男的，我以为……”
主要这群人里这家伙一头黄毛一看就不是好人。
“你以为你以为。”周子恒捂着嘴角，“你以为是见义勇为啊。”
“先别吵了。”宋城把林晨扶起来，“晓晓，帮我打120。”
“哦哦哦。”宁晓晓手忙脚乱掏手机。
钱青璃蹲下来，想看看林晨的伤势，被宋城抬手挡了。
“别动他。”
“我看看伤口，我……”钱青璃咬了下嘴唇，“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等警察来了再说。”宋城说，
“刚才那几个人调戏你朋友的时候，你在哪，你朋友被围着要微信的时候，你又在哪。”
“我们帮你朋友出头，你不分青红皂白给人一瓶子。”
钱青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说不出话。
确实是她理亏，理亏的没边了。
她陪宁晓晓来江城玩，晚上逛街逛到这条老街吃烧烤，中途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的时候隔着老远，就看见宁晓晓举着签子，周围一圈男的，地上还倒着桌椅瓶子。
她脑子一热，抄起路边一个空瓶就冲上去了。
谁离得近打谁。
那个黄毛就站在柱子边上，背对着她，正掏手机，看起来就是一伙的。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民警下来先问情况，周围的食客七嘴八舌。
老板娘跑过来说这几个小伙子是帮忙的，打人的那几个跑了，最后敲瓶子的是这个女的。
“都先去医院。”民警做了记录，“伤者的伤先处理，回头到所里做笔录，打人的那位女士，你跟我们去一趟。”
“警察同志，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认错人了。”钱青璃解释。
“认不认错人，瓶子是你敲的吧。”
“是。”
“那就跟我们走一趟。”
钱青璃没法反驳，回头看了一眼被抬上担架的林晨。
那家伙脑袋上缠着临时纱布，眼睛闭着，也不知道伤的怎么样。
“晓晓。”她拉住宁晓晓，“你跟着去医院，医药费什么的先垫着，回头我转你。”
“晓得了晓得了，你快去快回。”宁晓晓说，“龟儿子的，这事闹的。”
救护车上，宋城跟着上去，周子恒三个上了出租车跟着。
宁晓晓坐在担架边上，看着林晨脑袋上的纱布，有点过意不去。
“帅哥，真是对不住，我朋友她不是坏人，就是性子急。”
林晨没反应。
“帅哥？”
还是没有反应。
到了医院，急诊一通检查，CT拍完，医生出来说问题不大。
“头皮裂伤，缝几针就行，轻微脑震荡，人是晕过去了，但不是昏迷，观察一晚上。”
“会留疤吗。”宋城问。
“头发盖着，看不出来。”医生看了眼病历，“不过病人好像之前有过脑震荡史？”
“对，去年出过车祸。”
“那就得多观察了。”医生推了推眼镜，“先缝合，住院观察四十八小时，有呕吐头晕加重要立刻说。”
宋城点头，跟着去办手续。
周子恒他们三个在走廊上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叫什么事啊。”赵海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好好的吃顿串。”
“晨哥这运气。”陈文涛摇头，“绝了，人家帮架都是挨揍，他帮忙挨的是自己人的。”
“那个女的长得挺漂亮的。”周子恒忽然来了一句。
两个人同时看他。
“你这时候说这个？”
“我就是感慨一下。”周子恒缩了缩脖子，“下手是真狠啊，一瓶子说敲就敲，川渝妹子都这么猛吗。”
“猛不猛的。”宋城办完手续回来，把住院单收好，“先把人守住，林晨家里那边，我来说。”
“城哥，要通知晨哥爸妈吗。”
宋城想了想。
“先不通知。”他说，“缝几针的事，惊动了林叔，回头更麻烦，明天看情况。”
病房里，林晨躺在床上，脑袋缝了四针，挂着消炎水，呼吸平稳，人还没醒。
宁晓晓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看着这个被自家闺蜜一瓶子干翻的黄毛。
“长得倒是帅帅的。”她嘀咕，“啷个染个黄毛嘛，怪不得青璃把你认成流氓。”
半夜十一点多，林晨的眼皮动了动。
他先是感觉到后脑勺一阵一阵的疼，然后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然后听见旁边有人在小声打电话。
“喂，青璃啊，你出来没得。”
“还在做笔录？警察啷个说。”
“赔医药费嘛，该赔就赔，误工费营养费都算上。”
“你莫慌嘛，人没得大事，医生说的，脑壳上缝了四针。”
林晨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的，灯没开全，只有床头一盏小灯。
一个陌生的女人坐在旁边，正压着嗓子打电话，说的是川渝那边的话。
记忆慢慢回笼。
大排档，打架，然后后脑勺一疼，然后，那张脸。
钱青璃。
游戏里的第四女主，把他脑袋开了瓢。
林晨闭上眼睛，重新睁开，确认了这不是梦。
他想笑，又笑不出来。
千里送人头，他躲了半天的相亲对象，结果自己撞上来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哎，帅哥你醒了。”宁晓晓挂了电话，凑过来，“你觉得啷个样，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有点晕。”林晨的声音有点哑。
“我喊医生。”宁晓晓按了床头的铃。
“不用。”林晨说，“你朋友呢。”
“派出所做笔录，等哈就过来。”宁晓晓搓了搓手，“帅哥，对不住哈，我朋友她真的是认错人了，你大人有大量。”
“认错人。”林晨重复了一遍。
“对头，她以为你们几个是调戏我的流氓。”
“我们帮你们打的架。”
“我晓得我晓得。”宁晓晓一个劲的点头，“所以她才后悔嘛，你放心，医药费我们全出。”
林晨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那句话没说完。
夏听晚还在电话那头等着他的下文，结果他这边被一瓶子干进了医院。
手机呢。
他摸了摸身上，手机还在裤兜里，掏出来一看，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夏听晚的。
最新一条消息停在十分钟前。
你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