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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赵玉的脸色已不是阴沉，而是铁青。
他死死盯着石碑上那两行金字，手指因用力攥紧扶手而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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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炼丹第一是运气，那阵法第一是什么？
一个太监，同时拿了炼丹和阵法两项遴选的第一，这在整个赵国供奉遴选的历史上也是闻所未闻的。
而他方才还在当众嘲讽此人是不是出来透气，转眼间便又被一记耳光扇得哑口无言。
燕云飞回过神来，强撑着挤出一句：「阵法也第一？这……这未免太巧了吧？」
「巧？」秦战终于开口了，声如洪钟，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燕胖子，你说巧？炼丹第一是侥幸，阵法第一也是侥幸？那下次你再碰上什么好事，本王也说是侥幸，你认不认？」
燕云飞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是狠狠地一甩袖子，不再说话。
秦战大笑三声，转头看向陈凡，那眼神里的得意与欣赏几乎要溢出来：「两个第一！本王这辈子替朝廷带了不下十届遴选，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同时拿下两项第一的！陈凡，你这次可是替大禹赚足了脸面！」
陈凡微微拱手，面色依旧平淡：「王爷过誉了。」
秦战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如今你炼丹阵法双第一，供奉令牌已是板上钉钉，而且极有可能是金牌供奉令。本王先前还担心王家那两条老狗会对你不利，现在想想倒是多余了，你有金牌供奉令在手，便是八大家加起来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陈凡点了点头，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按照遴选规则，两种遴选皆入前三便可获授金牌供奉令，位同赵国三品大员。如今他炼丹与阵法皆是第一，除非后面出现比他更高的成绩，否则金牌供奉令已是囊中之物。
拿到金牌供奉令，他便可以借赵国传送阵前往大秦，距离修真联盟的轮回镜便又近了一步。
从封印之地走到现在，从被八大家追杀如丧家之犬到如今即将成为赵国供奉，这一路走得实在不易。
正思索间，演武场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骚动来得极其突然！
先是几声惊呼，随后是压抑不住的怒吼，紧接着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碎裂声。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透过演武场与内殿之间的阵法结界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陈凡的思绪被打断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内殿与演武场之间的阵幕，落在了修为遴选擂台之上。
擂台上的场景让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只见大禹那名在边军摸爬滚打上百年丶满身伤疤的元婴大圆满修士副将，此刻正被宋天仁单手掐着脖子举在半空中。
肉眼可见，副将的玄铁战甲已碎了大半，整条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参差不齐，竟是被生生撕下来的。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在擂台上汇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的右腿也断了，小腿骨从小腿肚处刺穿出来，白森森的骨茬上沾着碎肉，随着他身体的挣扎微微发颤。
他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在边军中见惯了生死的虎目此刻正死死盯着宋天仁，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可被掐住的喉咙只能发出一阵嘶哑的嗬嗬声。
宋天仁负手而立，单手掐着副将的脖子，姿态从容得仿佛只是在捏着一只小鸡。
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禹的修士，就这点本事？连本座三招都接不住，也敢来参加赵国遴选？」
话音落下，他五指微收。
副将的喉咙发出一声脆响，挣扎的身体骤然僵住，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宋天仁随手一甩，将副将的尸体如同丢垃圾般扔在擂台边缘，然后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阵幕，精准地落在了陈凡身上。
「陈凡，」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演武场，「你不是号称大禹第一人吗？炼丹拿了第一，阵法也拿了第一，怎么修为遴选却当了缩头乌龟？若是怕了，现在便滚回大禹去。若是不怕，上来与本座一战。
本座还可以让你三招。三招之内你若能沾到本座一片衣角，就算你赢。若是沾不到，你死，本座替你收尸。」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声。
无边海那些魔修们笑得肆无忌惮，大燕和楚国那边的修士们也是幸灾乐祸。
就连高台上的赵玉，此刻也找到了扳回一城的机会，敲着扶手阴阳怪气道：「陈凡，宋天仁这般盛情相邀，你不上去露两手？炼丹阵法都拿了第一，修为上若是也能拿个名次，那才叫真正的全能之才嘛。怎么，不敢？」
秦战站在陈凡身前，双拳紧握！
他看着擂台上那具副将的尸体，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铁甲下的身躯微微发颤！
那是愤怒，不是恐惧。
这个副将跟了他上百年，从边关到皇城，从魔修战场到赵国遴选，忠心耿耿，寸步不离。
如今却被宋天仁如同杀鸡般虐杀在擂台之上，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陈凡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冷冷看着擂台边缘那具尚未冷却的尸体。
琢磨从封印之地走到赵国，他见过无数死人，有好人有坏人，有该杀的也有不该死的。
可此刻他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清醒。
宋天仁是在逼他出手，赵玉也是在逼他出手，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冲动丶看他犯蠢丶看他以卵击石。
他在宫里当了六十几年太监，最擅长的就是忍。
那些年他被踩在泥里，被人往脸上吐唾沫，被人当狗一样使唤，他都忍下来了。
因为他知道，忍不住的人永远没有翻盘的机会。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谈尊严。
要是陈凡现在因为一时挑衅冲动了，那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