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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此次来赵国遴选，原本只是想拿一块供奉令牌便走。不过既然遇上了你，倒也算是个意外的消遣。你不是号称大禹第一人吗？那便来修为遴选与本座一较高下，让本座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般了得。当然，你若是不敢，现在便可以滚回大禹去，省得到了擂台上，本座一时收不住手，将你打得形神俱灭。」
宋天仁话音落下。
他身后的魔修们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无边海那位白发老魔也只是捋着胡须，没有制止，显然默许了宋天仁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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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凡身上，有幸灾乐祸的，有好奇的，也有少数几道带着隐晦担忧的目光。
秦战站在陈凡身前，眉头紧皱，正要替他挡回去，却见陈凡已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依旧面色平淡，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不急不缓地走到人群前方，与宋天仁相隔十步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着他的回应。是应战，还是退缩？
然而陈凡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朝宋天仁微微颔首，那动作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街上遇到了一个面熟的陌生人，随即转过身，朝驿站中负责登记的赵国执事走去。
他竟是直接无视了宋天仁的挑衅。
全场哗然。
「他这是什么意思？怕了？」大燕那边有人阴阳怪气地喊道。
「堂堂大禹国比头名，连应战都不敢，真是丢人现眼。」楚国那边也有人跟着起哄。
「秦疯子，你们大禹这个榜首，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被人家指名道姓地挑战，连个屁都不敢放？」燕云飞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扯着嗓子对秦战喊道。
秦战面沉如水，没有接话。
他心中确实有些担忧。
毕竟宋天仁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陈凡若真与宋天仁在擂台上正面交锋，胜算确实不大。
可被这般当众挑衅，若丝毫不作回应，大禹的脸面也确实挂不住。
他看向陈凡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宋天仁站在原地，那双漠然的黑眸中头一回浮现出一抹意外的神色。
他不是没见过怯战的对手，但像陈凡这般被当众挑衅却能面不改色丶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说的人，他倒是头一回遇到。
这让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又浓了几分，只是那笑意中多了一丝真正的冷意。
陈凡走到登记执事面前。
那执事是位结丹后期的中年修士，穿着一身青色官袍，面前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三块玉牌，分别刻着「武」丶「丹」丶「阵」三个古篆大字。
参选者选哪种遴选方式，便取对应的玉牌注入灵力登记在册。
「陈凡，大禹修真国参选者。」陈凡自报姓名与来历。
那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可还算客气，伸手示意他选取玉牌。
陈凡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时拿起了「丹」字玉牌和「阵」字玉牌。
他将两块玉牌分别注入灵力，登记完毕后放回原处，然后转过身，朝秦战走去。
全场死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燕云飞。
他那张堆满横肉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尖了几分：「炼丹？阵法？这老太监还会炼丹和阵法？」
楚南风手中的摺扇也停在了半空中，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齐国那边一直沉默寡言的姜元修，此刻也不由得多看了陈凡两眼。
无边海和大漠草原的修士们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看向陈凡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异样。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陈凡绝非那种哗众取宠之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同时选了炼丹和阵法两种遴选，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此人在这两道上至少都有相当的自信。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秦战。
这位在沙场上杀伐果断丶在朝堂上沉稳老练的八王爷，此刻竟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陈凡一步步走回自己面前，张了几次嘴才说出话来，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与喜：
「陈凡，你……你还会炼丹和阵法？」
陈凡在他面前站定，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如水：「略懂一二。」
略懂一二。
这四个字落在秦战耳中，分量却比千钧还重。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禹王舟上，自己还在替陈凡分析三种遴选方式的利弊，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与宋天仁硬拼。
可从头到尾，陈凡都没有告诉过他，自己还精通炼丹和阵法。
原来这小子藏着掖着的本事，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秦战愣了半晌，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畅快淋漓，震得驿站屋顶的瓦片都在微微发颤。
他重重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陈凡拍了个趔趄。
「好！好！好！」秦战连说三个好字，转头看向燕云飞和楚南风，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燕胖子，楚秀才，你们方才不是说大禹没人了吗？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这次派来的人里，有几个能同时报两种遴选的！」
燕云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楚南风摇着摺扇不说话了。
他们这次带的参选者虽然不乏高手，可大都是专精一门的修士，能同时参加两种遴选且都有把握的人，还真找不出来。
宋天仁站在不远处，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他盯着陈凡看了许久，嘴角那抹玩味的笑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遇到值得一搏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郑重。
「有意思。」他低声吐出两个字，不再多说，转身回了无边海的队伍。
陈凡没有看宋天仁，也没有看周围的任何人。
他径直走到秦战身后重新站定，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琢磨他之所以不选修为遴选，并非怕了宋天仁，而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目标。
且修为擂台强者如云，宋天仁只是其中一人，那些化神中期的修士哪一个都不是善茬。
想在修为遴选中杀入前三，难度极大，且耗费时间精力。
而炼丹与阵法，才是他真正的底牌所在。
两项皆入前三，便有机会拿到金牌供奉令，直接跳出天南星的樊笼前往大秦。
至于宋天仁的挑衅，在他看来不过是孩童的意气之争，不值一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