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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断云关前,苍云圣朝沈家(第1/2页)
时间就像前戏。
来得快,去得也快。
离开青岭关的第一天,顾长生大半时间都在马背上运转万毒经。
闻九川留下的巫元引子盘踞在丹田内,几次想往经脉里钻,都被祖巫气运压了回去。
两股力量需要重新融合。
顾长生没急着赶路。
这东西一旦处理不好,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万毒经反噬。到时候别说参加圣疆之会,能不能活着赶到玄都山都得另算。
半日后。
灰青巫元被毒核彻底吞下。
万毒经第七重后半卷随之松动。
顾长生只差找个稳妥地方闭关,便能尝试破境。
可他没有那个时间。
当晚。
他把马留在了一处驿站。
后面的路,马匹反而成了累赘。
接下来五天,他沿着李沧月标出的暗道横穿两座圣朝边境。遇山翻山,遇关绕关,除去补充水和干粮,途中几乎没停。
原本需要七天的路,被他压到了六天。
第六日傍晚。
断云关前,排起了一条百余人的长队。
顾长生站在队伍中间,灰袍上沾了不少尘土,腰间挂着刀,跟前后那些赶路的散修没多大区别。
这里已经是苍云圣朝东界。
过了断云关。
再往东走半日,便能进入玄都山外围。
关隘不大,盘查却严。
城门前摆着三张长案,守关武卒逐一核验文书。有人拿圣朝通行令,有人拿宗门书牒,还有商队出示沿途关防盖过的路引。
轮到顾长生时,一名披甲武卒伸出手。
“文书。”
“没有。”
武卒抬头打量了他几眼。
“宗门书牒呢?”
“散修,没有宗门。”
旁边那名武卒放下手里的册子。
两人都是五品指玄境,气血浑厚,守这样一处小关算得上大材小用。
“姓名,来处,去向。”
“顾长生,中州散修,去玄都山送信。”顾长生临时给自己起了个身份。
武卒翻了翻登记册,拿笔的手没动。
“送给谁?”
“受人之托,不方便讲。”
两名武卒互相看了一下,先前那人把册子合上。
“那就不能放。”
他的态度还算客气。
“没有圣朝通行令,也没有宗门文书,概不放行。这是四朝共管区的规矩,不是我们故意拦你。”
顾长生往关门后扫了一圈。
守军约有两百,城楼上还坐着一名半步三品。
硬闯不难。
动静肯定小不了。
他如今的身份见不得光,陆风眠死在青岭关的消息迟早会传回来。若在断云关留下动手痕迹,紫霄圣朝顺着路查,很容易查到玄都山。
“明白。”
顾长生转身准备离开。
断云关两侧山势不高,往北多绕一百多里,应该能找到别的入口。
“这位兄台是去玄都山的?”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正好,挂我的队走。”
顾长生回过头。
来人二十五六岁,锦袍外罩着半旧斗篷,腰间挂了一柄无鞘长刀。刀身拿布缠着,刀柄已经磨得发亮,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四匹马中,有一匹没坐人,马背两侧各绑着一只酒坛。
年轻男人走到关前,从怀里摸出折叠好的文书,递给武卒。
“加个人,没问题吧?”
武卒看到文书上的印记,神态松了不少。
“沈公子,这人是您家的?”
“路上刚遇见的朋友。”
“刚遇见?”
“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武卒被堵得停了一下。
他又看了顾长生两遍,压低声音提醒:“沈公子,这几日关里混进不少来历不明的人,您还是当心些。”
“行,多谢。”
年轻男人在文书末尾加上顾长生的名。
武卒核过印章,拿起关防章盖了下去。
“放行。”
顾长生跟着三人穿过关门。
走出一段,年轻男人才扭头看过来。
“苍云沈家,沈行舟。”
“顾长生。”
“中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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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走,没固定地方。”
“去玄都山送信?”
“嗯。”
沈行舟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解释,也没刨根问底。
“那正好同路。”
他接过随从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
“走快点,明天中午能到,你没马的话骑后面那匹,驮酒的别碰,那马脾气差,踢坏过两口缸。”
顾长生看了眼空着的马。
“多谢。”
“不值什么。”
几人沿官道往东。
沈行舟确实话多,却懂分寸。
从断云关的关防聊到玄都山近况,什么都能扯上几句。顾长生偶尔回一个字,他也不觉得尴尬。
“这阵子关里查得紧,主要还是圣疆之会快开了。”
“现在四大圣朝的人都往玄都山挤,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前几天还有个家伙拿着一张自己画的宗门书牒,说是什么天剑门亲传。”
“守军让他演一遍宗门剑法。”
“他把剑拔出来,先把自己鞋削开了。”
后面一名随从没忍住。
“公子,那人明明是您带来的。”
沈行舟回头瞪他。
“我当时认识他吗?”
“您说他骨骼清奇,肯定是个被埋没的剑道天才。”
“我看走眼一回怎么了?”
“您这个月看走眼五回了。”
沈行舟拉了一下缰绳。
“少说两句,没人当你哑巴。”
顾长生骑在旁边,始终没插话。
沈行舟扭过头,视线在他握缰的手上停了停。
“顾兄修为不低吧?”
“一般。”
“气息沉得很,脚上也没有长途骑马留下的磨伤。你来断云关前,应该是靠自己赶路。”
顾长生没否认。
沈行舟笑了。
“行,一般。”
他没有继续探底,转头又聊起玄都山附近哪家的酒好喝。
天色暗下来时,沈行舟没有沿官道继续走。
他带着几人拐进一条岔路。
走了约莫两里,一座三层客栈出现在路边。门脸不大,前院却停了十几匹好马,后院不时传来划拳声。
沈行舟下马推门。
“老冯!老冯,快!给我那间房收拾出来,再加一间!”
柜台后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探出头。
他先看沈行舟,又看顾长生,最后看向门外那两名随从,“公子您上个月从东边带回来三个人,上上个月从北边捡回来两个,这个月又是哪里捡的?”
“断云关。”
“您爹知道吗?”
沈行舟把斗篷扔到柜台上。
“他管得着吗?”
冯伯拍了拍账本。
“这客栈三十六间房,您上个月白送出去九间!住的全是您路上捡来的人!”
“挣钱是为了花的。”
“您挣过吗?”
“我爹挣的不就是我的?”
“您爹听见这话能连夜过来打断您的腿。”
“那你别告诉他。”
“老夫犯得着告状?账房月底把账送回去,他自己会看!”
沈行舟清了清嗓子。
“顾兄还在呢,给我留点面子。”
冯伯转向顾长生,脸上的无奈半点没收。
“这位顾公子,我家少爷平日就爱往回领人,您别多心,房钱不用您出,反正最后都是沈老爷出。”
顾长生朝他点了下头。
“住一晚,明早便走。”
沈行舟摊开手。
“别介意,老冯就这样,嘴碎但人好。”
“顾兄住三楼东头那间,窗户朝山,安静。这段时间玄都山那边圣疆之会要开,方圆百里的客栈全满了。你要是不住这儿,今晚就得在山道上露宿。”
顾长生确实需要歇一晚。
赶路六日,万毒经虽然稳住了,经脉的损耗却还在。
更要紧的是……
他对玄都山内的情形了解不多。
沈行舟是苍云圣朝沈家的人,从守关武卒的态度看,沈家在此地分量不低,今晚留在客栈,或许能打听到道隐宗观礼队伍的下落。
“多谢。”
“客气什么,相识就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