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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安蓦地剥下手套咬牙扔在地上，冲下面喊，“老子还欠你一条命，你他妈别死啊！”
“你别以为闷不吭声就扯平了！”
向来骄纵溺爱的沈少爷头一回情绪波动得如此之大，他擦着眼泪，哑着声冲下面喊，“你回句话啊，你还活着的对吧，你肯定还活着的，你他妈平常那么爱耍帅，又染发又吸烟还打架，成天跟个混混一样无所事事的，像这种坏家伙一定可以活很久的！”
没有人回应他。
雨点变大，淅淅沥沥的雨流汇成一块，缓慢地往山坡下滑。
沈之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了伤，只是浑身痛得厉害。
那不断狂啸的风刮过山谷，却只托出他一个人的回音。
没有人应他。
那比外伤还要令他胆战心惊。
他不敢乱想，从小到大的顺从让他面对这种情况压根不知道做何反应，只能一遍遍倔气地喊。
“顾深，你他妈不是很爱那些装备吗！你的头盔还在这里呢，你要是再不上来，我就把它低价卖给其他人，让你心痛！”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破得不成样子的头盔和机车，咬牙重复，“你还把老子的车弄坏了，直接撞在墙上，轮胎都爆了，我他妈买这辆车的时候也是花了三四万的，虽然没有你的贵，你也赔不起！”
“你爸妈也不知道你来这里吧，信不信我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离家出走了，让他们这辈子都不知道今晚这件事情！”
没有人回话，连风都刮得脸疼得失去痛觉，却依旧没有传来回音。
沈之安绝望了，甚至手脚无措，脑袋都失去逻辑。
为什么为什么。
他为什么赞成在这个时候飙车。
为什么，他妈的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忘记给顾深看的ipad全景图是设计图而不是施工完成度图。
为什么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忘记山上的车道还没完全竣工的事！
要不是他同意了这一切，那么明天或者后天，顾深依旧会是一个站在墙角抽烟的不羁少年。
“顾深！！！”
沈之安完全失去了理智，咬着牙做最后的挣扎，“你不是很缺钱吗，你再不回话，别说你救过本少爷，就连之前答应你的一万块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我就是耍赖怎么了，压根没有人知道！”
沈之安咬破了唇，眼泪像流不尽的水，灭掉了他十几年的懵懂高傲，“你要是再不回我，我就把你换衣服装备时摘下放在抽屉里的那条手链丢掉！”
“那条鬼东西是不是还有个月亮什么的挂饰，你肯定很宝贝吧，特意把它摘下来收好，就是怕弄丢吧，信不信老子直接把它扔了……扔进厕所的抽水马桶里，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
“轰隆轰隆……”空阔的山谷里尽是巨石落在车道上的动静。
沈之安听不到回应，耳朵冻得发僵，恶狠狠地捡起手套丢在地面。
“啪。”
冷不防地，他忽然听到了些许动静。
他猛地蹦起身来，癫狂的惊喜情绪疯了般地发芽生长。
“顾深！顾深是你吗！？”
他连忙扑到断崖边际，瞪大双眸往下面看。
几块碎石落下去，沈之安隐约看到一阵光亮，像极了黎明曙光刺到人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