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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逃出生天！（6）(第1/2页)
轰隆——！
又是一发高爆手雷狠狠砸在铁门正面，烈焰顺着门板缝隙疯狂往里卷。
整扇千斤铸钢门早已千疮百孔，正面密密麻麻嵌满了弹头，
边缘被爆炸撕出一道道狰狞的裂口，整块板向内凹陷成一个可怖的弧度。
灼热的高温透过钢板炙烤着皮肉，周渡肩头的囚服早已被血与汗浸透，
裂开的伤口被烫得滋滋作响，每一次发力都像在凌迟。
他与但丁前后抵在门后，双脚深深钉进地板，臂上青筋根根暴凸到快要炸开。
可门外的火力还在疯狂加码，手雷一颗接一颗地抛过来，
冲击波排山倒海般撞在门上，每一次爆炸，
两人都要硬生生向后滑出去半寸，喉间压不住地泛起腥甜。
铁门快撑不住了。
他们俩，也快撑不住了。
“周渡！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升降台方向，诸葛流云的嘶吼穿透硝烟与轰鸣，劈头盖脸砸过来。
素来清冷矜贵的人，此刻眼底翻涌着罕见的暴怒，
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结，握着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至少在他的眼里...这群女人，这群孩子，
远远比不上手中的这份资料。
那白费力气的拼命抵挡...没有意义！没有任何意义！！
一旁的维吉尔默然伫立，金色王冠下的眸子沉得像寒潭，周身气压冷到了冰点。
他同样不认可这份愚蠢的温柔，
可但丁的那句话…
只是抿着唇，没再出声催促。
周渡和但丁死死扛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就在这时，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原本跌跌撞撞奔向升降台的女人们，不知何时都停下了脚步。
她们回头望着那两个死死支撑的身影，
望着那扇被炮火撕得支离破碎的铁门，
望着门外透进来的，一闪一闪的枪火。
枯瘦的脸上，恐惧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悲壮的决绝。
站在最前面的女人，怀里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婴儿。
她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孩子柔软的小脸，
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珠，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却异常温柔：
“不怕，妈妈在。”
说完，她把孩子小心翼翼地塞进旁边一个十岁出头的女孩怀里，
又把女孩的头按向自己胸口，用力抱了一下。
“带着弟弟走，听话。”
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女人已经转过身，
一步一步，朝着铁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的步子很轻，也很稳。
瘦得皮包骨头的肩膀，衣衫褴褛，连站都有些摇晃，
可走到门后时，她没有半分犹豫，
侧身贴上滚烫的钢板，
用自己单薄的脊背，死死顶住了那扇死亡之门。
一个，两个，三个.....
一个接一个的女人，放下了怀里的孩子，擦去脸上的血与泪，跟了上去。
她们有的摸着孩子的头顶，一遍遍重复着“不怕，妈妈在”。
有的替孩子理了理破烂的衣角，笑着说“不要记得妈妈。”
有的甚至不敢回头看孩子最后一眼，
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脚步。
几十道瘦弱的身躯，依次贴在铁门之后，叠在周渡与但丁的身侧，身后。
骨头硌着钢板，皮肉挨着高温，爆炸的震颤顺着骨骼传遍全身，可没有一个人退开。
她们曾是被世界抛弃的囚徒，是被当成工具的容器，是连自己生死都做不了主的蝼蚁。
可在这一刻，她们站成了一堵墙，
一堵用母爱筑起来的，比钢铁更坚硬的墙。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不是她们不怕死，是身后的孩子，比她们的命，重千千万万倍。
“你们....别这样.....”
周渡嗓子发紧，声音都在抖。
“你们带孩子走。”最开始的那个女人侧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脸上脏污不堪，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们跑不动，上去也是拖累。
你们不一样，你们能护着他们，
能让他们.....见见什么叫太阳。”
“对，你们走，我们再撑会儿。”
“不怕啊....孩子们不怕....”
低低的呢喃声此起彼伏，混在轰鸣的枪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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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轰——！
又一发手雷在门前炸开，铁门猛地向内一凹，最前排的几个女人闷哼一声，
嘴角溢出鲜血，双手直接被那恐怖的冲击力生生震断，
可她们却依旧死死抵着，指甲都抠进了钢板的裂缝里。
就在这一瞬，那句反复响起的“不怕，妈妈在”，
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周渡记忆深处的闸门。
无数尘土与火光扑面而来，他仿佛瞬间跌回了很多很多年前。
他被埋在土堆里，喘不过气，意识模糊，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然后是一双带血的手，疯狂地刨着土，指甲翻卷，
泥土混着鲜血往下掉，却一刻都不停。
“孩子...我的孩子！！”
女人嘶哑的哭喊穿透尘土，他被一双手狠狠抱了出来，抱进一个温暖又颤抖的怀里。
母亲的脸上全是灰和血，身上还带着伤，
却把他护得严严实实，抱着他疯了一样往前跑。
风在耳边呼啸，她跑得跌跌撞撞，却把他搂得很紧很紧，
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一遍一遍，带着哭腔又无比坚定地呢喃：
“不怕....
妈妈在....妈妈在。”
那句“妈妈在”，是他童年里最黑暗的岁月中，唯一的光。
眼前的画面与记忆里的场景，轰然重叠。
一样的生死，一样的绝境，
一样的，用身躯挡在孩子身前的母亲。
一样的那句，
不怕，妈妈在。
周渡眼眶瞬间通红，胸腔里像堵着一团烧红的棉花，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浑身都在抖，分不清是因为发力，还是因为翻涌的情绪。
“别愣着了！快走啊！”
女人们齐声推了他们一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但丁的身躯也狠狠一震，铁面下的眸子剧烈晃动。
他反手攥住周渡的手腕，
“走！”
一句话，像惊雷炸醒了周渡。
再耗下去，所有的牺牲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他被拽着往后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些单薄却挺拔的背影，不敢去听那些压抑的痛哼。
孩子们被一个个抱上升降台，
有的还在伸着手哭着喊妈妈，可那些女人始终没有回头。
她们只是死死顶着铁门，咬着牙，
任由眼泪砸在发烫的钢板上，瞬间蒸发。
“快！升降台启动了！”
诸葛流云沉声低喝，伸手将最后一个孩子拉了上来。
周渡与但丁同时纵身跃上升降台的瞬间。
嗡——
液压杆发出沉重的嗡鸣，平台缓缓向上腾起。
就在平台离开地面的刹那。
轰隆——！！
千斤钢板轰然砸落，震得整条通道都在颤抖。
下一秒，密集的枪火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倾泻而入。
子弹扫过血肉的闷响，短促的痛哼，
紧接着便是永无止境的枪声，将一切都彻底淹没。
火光从下方翻涌上来，映亮了狭长的通道。
到最后，她们的手，都还朝着铁门的方向抵着。
升降台越升越高，下方的景象渐渐被黑暗吞噬。
只有枪声，还在顺着通道往上飘，
一下一下，砸在心上。
周渡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指节攥得发白，指缝里渗出血来。
他见过无数死亡，踏过无数尸山，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成了铁。
可那些女人决绝的背影，那句温柔又坚定的“妈妈在”，
和记忆里母亲抱着他狂奔的画面，死死绞在一起，把他的心脏绞得血肉模糊。
他带着孩子走向了生，
却把母亲们，永远留在了地狱里。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
他的母亲，也是这样，
把生的路，留给了他。
轰隆！
挺拔如山的身躯，
在一道道无声的注视之下，
重重跪倒在持续上升的升降台上。
“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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