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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秋瞳到底还是心软了，晚上并没有折腾唐禹，而是忙着给谢家开会，安排之后的事了。
因为两人也不敢太耽误，明天一早就要继续北上。
深夜回到房间，她也累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这让唐禹松了口气，并思考着什么时候报复一下小莲，这丫头实在太过分了。
第二天出发，上了马车第一句，唐禹就直接震惊。
“谢奕想把韬元嫁给你。”
谢秋瞳的语气很平静。
唐禹直接喷出了嘴里的茶，然后胡乱擦了擦脸，瞪眼道：“你在开玩笑？”
谢秋瞳道：“或许也不是谢奕一个人的主意，也有谢裒、谢广的意思，算是整个谢家的态度。”
唐禹疑惑道：“他们在谋求什么？”
谢秋瞳看了看窗外，道：“他们不敢信我，内心深处畏惧我，害怕我哪天变脸灭了谢家。”
“搭上你这条线，有了唐国做支撑，那谢家又多了一个选择，这利于家族的传承和发展。”
“韬元不知道，她也没有选择的权利，大家族女子的婚事，从来不由本人决定，往往都是要用来维系关系的。”
“而你是皇帝，很多事你也没得选，你也需要靠婚姻去维系一些东西。”
唐禹耸了耸肩，道：“好消息是，我是个杀世家的皇帝，不需要靠婚姻去维系所谓的关系。”
“这件事让他们屁都别放一个，不然我骂人。”
谢秋瞳道：“昨晚已经帮你说了，但很显然，他们内心认为我在阻止这件事。”
唐禹道：“那你不管，我会处理。”
谢秋瞳看了他一眼，道：“我怕你见色起意，同意了这件事。”
唐禹愣住，不禁惊异道：“在你心中我这么下流吗？”
谢秋瞳道：“那你解释解释梵星眸和祝月曦？长辈你都睡，难道不下流？”
唐禹无奈道：“那是多年积累的感情，是一步一步发展而来的，不是最开始就见色起意的。”
谢秋瞳摇了摇头，无奈叹了口气。
她端起茶来，轻轻道：“世家不是傻子，他们会分析你，研究你的经历，找到攻略你的办法。”
“多年积累的感情？呵，那他们就会创造这样的积累、这样的感情。”
“你以为他们会直接开口求你娶亲吗？昨晚开会，谢奕就给出了名单，超过二十个谢家子弟要前往成都发展，其中就有韬元。”
“为了降低你的防备，为了让你更关注这件事，他们甚至要说服孙茹带队过去，在成都常驻。”
“他们看出你对孙茹的态度很好。”
说到这里，谢秋瞳冷笑道：“世家做事，从来不会胡来，你重感情而轻利益，他们就专攻你感情。”
唐禹皱起了眉头，道：“那我不让谢家子弟来？”
谢秋瞳道：“唐国的政策向来开放，又如何拒绝过来求学的人？如何拒绝过来经商的人？”
“如果真是孙茹带队，你能赶她回去吗？你忍心吗？她从前毕竟对你不错。”
“况且你以为他们只会自己来？过来的同时，还会召集各地学子儒生，以及经商的家族，组合成千人级别的团体。”
“你唐国求贤若渴，舍得推开这些人？”
“而且你前天晚上提到了都江堰水利工程，谢广还打算带二百工匠过去，其中许多都参与了黄河、淮河的治理。”
“你拦得住？你推得掉？”
“你太低估世家的决心和智慧了。”
“皇帝很多时候要维护世家，是因为世家的的确确能帮到皇帝，有些事，不容你拒绝。”
唐禹倒吸了一口凉气…
各地学子儒生？这正是他需要的啊。
科举制度是好，但这个时代读书人太少了，世家大族垄断了书籍和知识，平民全部都是文盲，制度再好，没有土壤怎么行。
唐禹正想找个机会，利用自己在儒生群体之中的影响力，给唐国招揽人才，现在倒好，谢家送上门来了。
非但学子儒生送来，连精通水利的工匠都送来，这确实太诱人了。
谢秋瞳继续道：“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谢家一旦决定在你唐国出力，立刻就要购买地皮，修建府邸，之后更多的族人会过去。”
“到时候开学堂，精挑细选一批学生，免费授课。”
“教出来的学生参加科举，做了官，那就是谢家培养的，他们能不向着谢家？”
“康节有儿女吧？陆越有吧？你朝中大臣谁没有女儿？谢家人都可以娶、可以嫁，几年就能渗透到你的朝野之中。”
“到时候，你大唐朝廷到处都是谢家的人，谢家是不是就安全了？”
“只要他们不造反，你能动他们吗？”
“什么利益和决心，会让你宁愿破坏朝局平衡，也要灭一个家族？”
“不会有那样的机会的，他们知道分寸。”
唐禹竖起了大拇指，郑重道：“这一招，没有人防得住。”
谢秋瞳道：“所以你的态度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符合你的政策，就包容一切，对吗？”
唐禹道：“是，只要有利于大唐的发展，不破坏大唐的律法和本身追求的公平，我们就会平等对待。”
谢秋瞳冷笑道：“谢奕就是认准了这一点，算得很精明。”
“如果将来你唐国发展更好，势力更加庞大，还会有其他世家这么做，谢家只是提前而已。”
“到时候，你总要面对这些算计，有时候你能拒绝，有时候无法拒绝。”
唐禹笑道：“我只看实际的东西，符合我们大唐的政策的，我来者不拒。”
“只是要嫁给我，恐怕就有点难了，就算是为了天下，我也不会出卖自己的感情啊。”
谢秋瞳道：“我谢家的姑娘就那么让你讨厌？”
唐禹当场懵逼。
他瞪眼道：“不是，你到底要我怎么回答？答应的话，我太滥情，太没底线；不答应，你又说我嫌弃谢家姑娘…”
“好赖话都让你说了，你讲不讲理？”
谢秋瞳吐了吐舌头，小声道：“习惯了怼你，没收住…哈哈…”
“笑屁。”
唐禹没好气地说道：“那些花边的事还是少说，提一提正经的吧，这一次我们北上，到底要追求一个什么结果。”
谢秋瞳道：“早已想清楚了，帮冉闵打退代国即可，我感觉，拓跋什翼犍虽然聪明，但撑不住太久。”
“代国的体系，有巨大的隐患，只是目前表现得不明显罢了。”
唐禹有些吃惊，说实话，他以为谢秋瞳看不出代国的隐患。
因为那需要极高的明锐度和政治智慧，要对时代的发展有比较深的理解，才能真正捕捉到精髓。
但她似乎早就猜到了，这证明…她并未停滞不前，她依旧在进步，各方面都在进步。
似乎察觉到唐禹的吃惊，谢秋瞳嘴角翘起：“你是不是要问，那个隐患到底是什么了？”
唐禹干笑了一声，道：“嗯，没错。”
谢秋瞳道：“如果我猜到了，你就答应我一个请求，行不行？”
唐禹道：“先说请求。”
谢秋瞳沉默了片刻，轻轻道：“将来，允许天下有两个国家。”
唐禹当即闭上了眼，不敢回答。
谢秋瞳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我们联手，灭了天下诸国，到时候整个北方都给你，我只要刘宋的地盘。”
“唐国和乾国，和平相处，共同发展，创造一个繁荣盛世出来。”
“这样我们都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不好吗？”
唐禹没有太多的迟疑。
他只是平静道：“南北本就是一个国家、一种文明，我们却把他们分开了，长此下去，他们互相不认可了，这片大地就彻底分裂了。”
“那样的话，你我都是这个民族的千古罪人。”
“天下只能有一个国家，这是大一统。”
“大一统是民族强盛、长久和凝聚力的根基。”
“我宁愿是你赢，也不会答应共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