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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交税
孤崖镇的清晨，寒气顺着衣领往骨缝里钻。
戚恒坐在厢房的门槛上，粗糙的手指反覆摩挲着一叠零碎的钱票。
这些钱是他这三天跑遍了整个南街换回来的。
两张硝制了一半的渊狼皮，卖给了皮货庄的张大户。
还有他婆娘留下的一对老银耳环，也被他忍痛送进了当铺。
三两道银。
在孤崖镇，这足够一个三口之家嚼用小半年，也是戚家爷孙俩现在能拿出的所有家财0
「爷爷，喝口粥吧。」
戚笙笙端着半碗清可见底的粟米粥走过来，声音有些发颤。
「爷不饿，你喝吧，一会儿武帮的人来了，他们看到咱们没粮了兴许会宽容些。」
戚恒把银子小心翼翼地包在怀里，那布包早就被他的体温捂得发烫。
他看了一眼屋内的火炕。
救回来那人依旧躺着，但这几天气息却是沉稳了不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应该快要醒了。
「笙笙，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就带着那兔子往后山跑。」
戚恒握紧柴刀叮嘱道，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刀刃上的崩口。
「我在这镇上混了几十年，赵三那后生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这后一句，他像是低声说给自己听的。
实际上他心里清楚，赵三这种人，只会给银钱面子。
院门外，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砰！」
朽烂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半片门板摇摇欲坠地挂在门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赵三领着六个壮汉跨进院子，个个腰间挎着短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在刀尖上舔血的狠戾。
赵三手里掂量着那根带刺的铁鞭，三角眼里闪烁着阴冷的光。
「戚老头，三日之期已到，银子呢？还是说————你打算让你那水灵的孙女去帮里替你还债？」
赵三淫笑着扫了戚笙笙一眼，惊得少女往后缩了大半步，手里的粥也跟着撒出来小半0
戚恒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胸中的怒火，从怀里掏出那个温热的布包，双手递了上去。
「赵管事，三两道银，都在这儿了。您点点，我戚家，应该是清帐了。
赵三接过布包，随手一掂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解开布包，检查了一遍碎银和散票，然后一把揣进兜里。
但赵三并没有罢休。
「三两？」
赵三猛地跨前一步，铁鞭指着厢房的方向，厉声喝道，「除了三分的税息，还有屋里那个的呢？」
「凡入孤崖镇者，皆需缴纳大渊税，加上你们爷孙的合税息，一共要收四两六钱道银！」
「四两六？！」
戚恒眼眶欲裂，大声回驳，「赵三！大渊定下的税是一人一两五，而且只有渊民才需要纳税，你这纯粹是私加！」
「这三两银子是我东拼西凑才凑出来的，你这是要逼死我不成！？还有没有王法了？」
「逼你又如何？」
赵三冷笑一声，面色骤然阴沉，「在孤崖镇，武帮的话就是王法！」
「没钱？成！老二，老三，进去把那死人丢出城，再把那小丫头带走，正好给帮主当个通房丫鬟！」
「谁敢动我孙女！」
戚恒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抄起手边柴刀，拼命挥向赵三。
可他终究老了，气血衰败，不过留着些外劲的底子，而赵三已经是暗劲的武者。
赵三只是侧身一闪，铁鞭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抽在戚恒的背上。
「啪！」
皮开肉绽的声音伴随着骨裂的闷响，戚恒整个人被抽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水缸旁，闷哼一声，咳了一大口鲜血。
「爷爷！」戚笙笙尖叫着扑了过去。
「抓人！」赵三不耐烦地挥手。
两名汉子狞笑着走向戚笙笙，粗大的手掌已经抓向少女的衣襟。
就在那脏手即将触碰戚笙笙的刹那。
「叽叽——！
」
小白忽然从戚笙笙原本站立的地方窜出，身形猛然膨胀一圈，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撞向一名帮众。
瞬间将那人的手臂抓断，鲜血喷洒一地。
院中霎时间安静下来。
「渊————渊兽？」
距离最近的另一名帮众看着眼前这半人多高的兔子，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回赵三身边。
「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受伤的那人才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尖叫。
赵三也狠狠的惊了一下。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只兔子，原以为就只是戚笙笙养的小宠物，没想到竟然是只渊兽。
而且这渊兽的境界看起来还不低！
赵三心中直打鼓，发现自己根本没把握抓住这只兔子。
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朝着戚恒大喊道：「好啊！戚老头，你竟然敢私自把渊兽带进镇子，这是犯了大忌啊！」
说罢，他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哨子毫不犹豫地吹响。
哨声立刻响彻整个戚家上空。
「好——好厉害。」戚笙笙一脸茫然的看着平时人畜无害的小白。
戚恒却是脸色大变。
因为赵三吹的是急武哨，只有镇子里出现危害人的渊兽时才能吹响。
此哨一响，附近的化劲武者会立刻赶过来！
小白护在爷孙俩面前，和赵三几人对峙。
它本就颇有灵性，经过这些日子的照料，它已经知道这老头和少女是好人。
「笙笙，你带着这——这兔子快跑吧。」戚恒面色变了又变，最后推搡了一下自己孙女。
他不认为这兔子能对付得了化劲武者。
更何况这里是孤崖镇，可是有宗师坐镇的！
「爷爷，我不走！」戚笙笙眼眶通红，眼角含泪，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爷爷。
「兔兔，你会保护我和爷爷的对不对？」她朝着小白哀求道。
小白两只耳朵动了动，没太懂，但下意识挡的更靠近了些。
不过几十息后，不远处传来了重踏声。
「我乃副统领胡正，何人吹响急武哨？险情何在？」
一名身穿全副甲胄，配枪携盾的中年人急步赶来，始一进院子就大声喝道，好不威武0
赵三大喜，连忙上前招呼：「胡统领，戚恒非但未足额纳税，还私自带渊兽入镇，纵容渊兽伤人！」
「你看我这弟兄，一只手都没了！」
赵三将那名断臂的手下一把拽过来，虽然做了简单捆扎，但伤口处还是鲜血淋漓。
「放你妈的狗屁！我戚家只有两口，三两税银你已经收下了！」
戚恒手指着赵三大声骂道，因为情绪太激动，又喷出一口鲜血。
胡正看着赵三，表情不喜，他知道武帮乾的那些勾当。
所以直接忽略了税的问题，转而问起第二个问题，他皱着眉，一脸不解：「渊兽？哪有渊兽？」
「渊兽就在那呢！」赵三转过身，朝着先前小白伤人的地方一指。
然后就看见了一只不过尺高，乖萌可爱的小白兔正看着自己，还眨巴了两下眼睛。
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就是渊兽？分明只是只家兔。」胡正眉头皱的更深，觉得赵三是欺压戚恒不成，拿他来压阵。
「不对啊！刚刚这兔子起码半人高—————下就扯掉我弟兄的一只手。」
赵三用力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眼睛出现了幻觉。
可是他的手下确实断了一条手臂啊！
「老大，我亲眼看着它变小了！」一名手下突然喊道。
赵三这才恍然大悟：「没错！就是这兔子，只是变小了，在这迷惑人！」
「渊兽还能变大变小？
」
胡正觉得有些古怪，他镇守孤崖镇十年，闻所未闻。
但人证俱在，他便伸手朝着小白抓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