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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只树妖，”面容清秀稚嫩的白衣白裙少女静静述说，那是一段被时光的尘沙掩埋的故事。
“她养大了一个少年，少年后来喜欢上了她，恰巧，她也喜欢上了少年。他们互相陪伴，看了漫天流萤，也去了寺庙像普通夫妻那样，求娶平安签。他们在一起，经历了很多很多……”
“后来……”阿卿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凉：“少年太累了，睡着了，没有再醒过来。”
人世间看似长久的十几年，最终不过一场虚幻的繁华。人经历这一世，饮了孟婆汤，便也忘了。可是妖呢？妖可能要经历漫长的岁月，才能等到那个人的转世。可是失去所有记忆，已经有了其他生活的人，还会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吗？原来这才是人与妖相恋的结果。
锦瑟唏嘘不已，很快又想到自己，自嘲道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一尾鲛人，好奇外面的世界，意外被一个书生救了。”刚刚的回忆好像已经消耗尽她的情绪，她只是平淡地重复故事，完全将自己当做了局外人。
“她喜欢上了那个书生，可是鲛人的喜欢还是比不过人间的功名利禄。”鲛人声音开始冷漠了起来：“书生用鲛人的眼，用鲛人的鳞片换取他想要的一切。最后，他舍弃了鲛人，再也没有来看看鲛人。最后的最后，鲛人只能在海的尽头徘徊，那是离凡间最近的地方。她希望曾经那个书生还能再看她一眼。”
说到结局这里，锦瑟却突然“嗤嗤”地冷笑了起来：“阿卿，你说那尾鲛人是不是很傻?明知不可能的事偏要为，受到那些伤痛倒也真是活该!”
阿卿皱了皱眉，星眸里流露不忍，只是继续补充道：“其实树妖和少年的故事还有下文。少年转世了，他不记得树妖，树妖却一眼认出了他。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少年最终还是会与树妖在一起。”
听到这个故事的后续，锦瑟的身体微微颤了颤，有些僵硬。
“其实故事的结局不一定会是那个结局，也许还有不为人知的后续。”阿卿换了一副语气，然后握住锦瑟冰冷僵硬的手，声音低沉：“锦瑟，你想知道你所讲的故事的后续吗？”
不知道为何，明明经历那么多苦楚的她觉得自己不会再哭了，可是听到故事的后续，她突然鼻子一酸。扪心自问，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那个少年了吗？如果是真的不想，为何还要日日夜夜去期待着听到那一曲熟悉的笛鸣呢？
养起了原本低垂的脸，苍白的脸上绽放出熟悉的仿佛蕴含阳光的笑容，可覆眼的纱布浓郁的药味更加散发出来，似乎已经被泪泽浸透，她说：“阿卿，我其实还是想见见他的。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我第一次那么用力的喜欢一个人。如果他不要我了，我恐怕真的没有力气再去那样深刻的喜欢上一个人。”说到这里，她仿佛想起了什么，有些急迫的抓住了阿卿的手腕：“你帮帮我找到他，然后就只需要问他一句话，他的那首笛曲到底叫什么。”
长叹一声，声音依旧清灵：“好。”只是尾音带了几分叹息。
等到阿卿出来时，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有些发凉。自从她从梦境醒来以后，她已经不怕黑了，但看到黑暗还是会下意识的不舒服。
忽然有些冰凉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包裹住，然后周围也亮了起来，是墨宸举着灯笼出来了。
黄色光芒从灯笼里面散发，将墨宸身上冰冷的雪衣也照得温暖了几分，衬得原本清冷的眉目也柔和了不少，恍若记忆少年。
“我们回去吧。”声音清冷低沉。
“好。”声音空灵欢喜。
很快，那个白衣白裙的少女带着几分倾诉欲，和青年分享着一些事情。青年侧耳倾听，面容清冷静谧，只是眉目间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太多，也太唾手可得，也显得虚幻了一些。
画氿看着打着灯笼慢悠悠的离开的两个人，转身对着小屋子发了一会呆，最后只是沉默地将门前的乱石杂草理了理，确保就算是看不见也不会被绊倒。他又留下了一盒药膏，才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