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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昊刚想伸手帮忙，手都还没抬起来，箱子已经被孙子乐拎走了。
“呃……走吧，一会儿再说。”苏凤楠挽住张欣蕊的胳膊，跟在孙子乐后面。
上了车，苏凤楠坐在后排，这才朝副驾驶上的张文昊打招呼：“张大哥，你在这边还要待多久啊？筑城那边还好吗？”
张文昊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明天送欣蕊上飞机，我也就回去了。”
苏凤楠侧头看向张欣蕊：“你明天回B市？”
“嗯，也是刚才吃饭的时候打电话定的票，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你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好吧，那你先回，我等周哥哥一起。”
张欣蕊这才反应过来：“对哦，周大哥怎么没和你一起？”
苏凤楠随口答道：“他去办点事，我在这里等他，办完了一起回B市。”
她语气轻松，像是真的只是在等一个人回来。
不过，安静开车的孙子乐可不会信苏凤楠的话，他感觉周辰渔和苏凤楠肯定出了什么事。不然周辰渔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坐大巴来杭城。
而此刻的周辰渔，正被困在大山里，手机早已没了信号。
“Boss，这山里一点信号都没有，我们今晚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将就一下？”阿九掏出手机，手电筒的光柱晃了晃，照出前面一片田野。
周辰渔抬手看表，表盘上那点蓝光只够照亮他的手腕。他从地上撑起身，闷哼了一声，声音发沉：“不用，我们得连夜赶回去。”
阿九连忙扶住他，掌心碰到他后腰，湿的。他不敢低头看：“可是你已经受伤了，再赶路，身体吃不消的。”
“在这里多停一秒都是危险。”周辰渔压着声，“你没看到那些村民的眼神吗？像要吃人一样。趁他们还没追上来，赶紧走。”
“行，那我扶着你，走慢一点。”
周辰渔没拒绝，半靠在他身上：“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阿九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递过去时手指还在抖。
周辰渔借着手机的光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把它收进内袋，按了按，才说：“走吧，把手电关了。”
“好。”
两人刚从伍烨的村子逃出来。一路上被村民围追堵截，翻墙、钻林，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才甩开那些人。那个村子太怪了——从头到尾，没见着一个女人，只有小孩和男人。那些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像盯着两块肉。
阿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一片黑，浓得什么也看不见。他没说话，加快两步，把周辰渔的胳膊往肩上又扛了扛。
两人跌跌撞撞走了整整大半夜，才看到远处有细微的光亮。
阿九眼睛一亮，指着前面：“Boss，你看，前面有光。”
周辰渔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走，过去看看。”
两人慢慢走近，空气里飘着一股酒香，直到跟前才发现，这是个酿酒的小作坊。
周辰渔自己靠在一旁的大树旁，扭头朝阿九说：“我在这里等你，你去问问。”
阿九应了一声“好”，便走过去敲门。
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开了门。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见是陌生面孔，眼神里带着防备，“你找谁？”
“大哥，不好意思，我们兄弟俩是出来找被拐卖的孩子的，现在又累又饿，还迷了路，能不能跟你买点吃的？我们给钱。”
中年男人一脸狐疑，不太相信的样子。阿九见状，忙从兜里掏出所剩不多的零钱，递到男人面前，“大哥，真的帮帮忙吧。我们不熟悉路，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说着，阿九还真带上了哭腔，“我兄弟还摔伤了，我们就买一点吃的，有馒头饼子水就行，我们不挑。大哥，求求你了。”
话落，阿九直接把钱塞到他手里。
昏暗的夜色里，中年男人虽然看不清阿九的脸，但大致看得出他确实狼狈，犹豫了一下，还是勉强让他们进了屋。
阿九扶着周辰渔进屋，让他坐到一张靠墙的条凳上，这才看清里面的布局：一张单人床，一个老旧的木质衣柜，一张旧的四方桌，桌上放着一水壶。
男人打量着他们，试探着问，“兄弟，你们打哪儿来啊？”
阿九这才看向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大哥，我们兄弟俩从北边来，一路找过来，都没什么线索。哎，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那可怜的孩子。”
“哎，估计啊，你们是找不到了。”中年男人摇摇头。
“大哥，这话怎么说？”周辰渔接过话头。
中年男人打量了周辰渔一眼，看他年纪小，一副没经历过事的模样，便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外来的，不知道。早些年我听老人说，这里专门有那种大户人家，说是收留走失的、无家可归的孤儿，有吃有穿，不用干活，还能读书。后来被人发现，那些孩子全被送上船，不知道卖到哪儿去了。”
周辰渔和阿九对视一眼，想起他们之前经历的那个村子，周辰渔沉声问：“大哥，这是真的吗？”
“哎，不知道，都是听老人说的，好像还有妇女也是。你们啊，自己家的孩子、女人一定看好了。”中年男人摆摆手，“不过像你们这样找走失孩子的人，又不止你们一家，但从来都没人找到过。”
说完，中年男人起身往外走：“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煮点吃的。”
阿九跟了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碗酒，“Boss，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包扎一下。”
周辰渔“嗯”了一声，把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贴身衣物。这时阿九才看清，周辰渔后背上被砍了一道大口子，伤口还在渗血。
阿九小心翼翼地给周辰渔清理伤口，又撕掉自己身上贴身的T恤，给他做了包扎。刚弄完，中年男人就端着两碗面进来了。
“我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给你们煮了两碗面，你们吃吧。吃完天亮在赶路。”
“哎，谢谢大哥。”阿九一边道谢，一边把面接过来放在桌上。
周辰渔吃完面，看向中年男人，“大哥，这里离县城远吗？这夜路我们可不想再走了，想先在这儿歇几天。”
中年男人咂了口烟，慢悠悠地说：“到县城不远，也就十来公里。拉酒货车固定每天清早来装酒，你们要是不嫌弃，等天亮车到了，可以搭我们的顺风车去县城。”
周辰渔眼睛一亮，“谢大哥，我们给路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