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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火星的实时监测数据调出来，在屏幕右侧展开。
温度曲线标注着赤道平均温度零上十八度，气压标注着三十九千帕，
云层覆盖面积的折线图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一直稳步上升。
弹幕的速度慢下来了一些，
有人在看那些数据，有人在截图，有人开始评论。
零没有刻意等弹幕刷完，她把画面切换到火星地表的广角视角，
那颗暗红色的星球在视野里缓缓转动，
赤道附近的几处低洼区域泛着湿润的光，
云层在边缘流动，极地冰盖表面的水道清晰可见。
【火星现在的环境，已经具备启动沃土计划的基础条件了。】
【地表温度足够支撑微生物的活动，
土壤湿度也在逐步提升，高氯酸盐浓度虽然还偏高，
但在已经进行过实验的区域内降到了能让第一批植物存活的程度。】
弹幕里有人问：“那火星现在能种树了吗？”
零侧过头看了一眼那条弹幕：
【还不能直接种树，高氯酸盐浓度在大部分区域还偏高，直接种树成活率很低。
沃土计划的第一步，是用微生物先分解掉土壤里的高氯酸盐，
把土壤的化学环境调整到适合植物根系生长的状态。
等土壤改良得差不多了，才会开始播种第一批耐盐碱的草本植物。】
又有人接着问：“那些微生物是蓝星带过去的吗？”
【是从蓝星实验区的菌株里筛选出来的，经过多轮改良和适应性培养。
它们在模拟火星土壤环境里已经繁殖了很多代，
能适应火星的土壤环境和温度变化。
第一轮播种的重点是验证它们在自然火星环境中的实际分解效率，
以及它们的活性持续周期和繁殖扩散速度。】
弹幕里的提问一个接一个，零挑着回答，语速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
有人问土壤改良需要多久，零回答：
【具体周期要看第一轮播种的反馈数据，
乐观估计一到两年能完成大部分区域的初步改良。】
有人问土壤改良之后，第一批植物会是什么品种？
【第一批会是耐盐碱的草本植物，根系较深，
能固定土壤、减少风蚀，同时为后续的灌木和乔木提供基础条件。】
弹幕刷了一阵，有人开始讨论火星上种树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零听了一小会儿，然后把话题拉回正题，说：
【微生物播种的具体流程是这样，
七十二艘播种工程舰将分成三组，每组二十四艘，
分别对应赤道附近的三个播种区域，
每艘舰都装载了微生物培养罐和辅助营养剂，
在进入播种区后会以低空低速飞行模式释放培养物。
培养物会以气溶胶形式均匀散布在规划区域内，
覆盖整片地表，无需逐个点位操作，完成释放后，
工程舰会继续跟踪监测，定期回传该区域的土壤样本数据。】
她把画面切换到火翊基地外围的泊位区。
七十二艘银灰色的播种工程舰已经停放在泊位上，
每一艘的机身长度大约两百米，比游隼级短一些，
但机身更宽，腹部装着一排圆柱形的释放舱，
舱门已经全部打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培养罐。
培养罐的罐体上标注着编号和菌株类型，
每一罐都连着一条细长的输送管，直通到机体底部那个宽扁的释放口。
阳光落在那些银灰色的机身上，在舱壁表面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反光。
弹幕的刷新速度又快了一些。
有人在数那些工程舰的数量，有人问“什么时候出发”，
零侧过头看了一眼泊位区的实时画面，说：
【所有播种工程舰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系统自检，
推进器预热完毕，培养罐的温度和压力都在正常范围内，随时可以出发。】
她说完这句话，画面切换到火星轨道的外部视角。
七十二艘银灰色的播种工程舰排成三组编队，
一组二十艘，从火翊基地的泊位区脱离，
沿着预定的升空弧线滑入火星的低空轨道，然后开始减速、调整高度。
整个编队的姿态调整很平稳，没有急转弯也没有突然加速，
就像几串珠子被一只手均匀地拨进了大气层边缘。
工程舰穿过火星大气层的时候，
机体表面与稀薄大气摩擦产生了一层极淡的橘红色光晕，
包裹在银灰色的机身外部，从远处看像一层薄薄的暖色外壳。
那层光晕的亮度在火星的日光下不算刺眼，
只是贴着机身轮廓薄薄地亮了一圈，随着高度下降，亮度也在慢慢增加。
机腹下方的释放舱盖已经全部打开，
一排圆柱形的培养罐暴露在火星的空气中，
罐体表面的温度和压力传感器指示灯还在稳定地闪。
弹幕在那段时间里比之前安静了不少。
零没有刻意解释工程舰穿越大气层的过程，
只是把画面切换到了各编队的内部视角。
画面里，工程舰正沿着低空气流层边缘缓缓推进，
窗外是火星暗红色的地表和稀薄的云层，
工程舰内部的指示灯在控制面板上规律地亮着，
培养罐的输送管已经全部接通到释放口。
第一组编队的领航工程舰在火星地表上方大约五公里的高度开始减速。
机身下方那排培养罐的阀门依次打开，
细长的输送管道将培养液推进释放口。
培养液从释放口喷出时呈雾状扩散开，
在火星大气里缓慢沉降，落在下方那片暗红色的平原上。
那层薄雾在落地之后没有立刻消散，
而是贴在地表随着气流慢慢铺展，颜色从浅灰色逐渐变为更深的褐灰色，
和周围那些湿润的沉积物混在一起，
在火星暗淡的日光下形成一片匀净的色层。
第二组编队跟着第一组的尾迹，在另一片冲积平原的上方开始释放。
那片平原的地势比第一组覆盖的区域略低一些，地表颜色偏深，
有几条从高地流下来的水道在平原上蜿蜒穿过。
培养液从工程舰的释放口喷出之后，
顺着气流的走向飘散，覆盖了水道两侧的湿润区域。
那些培养液落在水道边缘的地面上之后，
颜色变化比第一组稍快一些，像是被水分渗透得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