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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后院，原本是吴德用来金屋藏娇的温柔乡，此刻却被拆得面目全非。
假山被推平，花坛被填埋，那几株名贵的罗汉松也被砍了当柴烧。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占地数亩、造型古怪的巨大石木结构厂房。
这就是林渊刚刚放置的【万能加工坊】。
它不像化肥工坊那样总是散发着怪味，也不像高炉那样热浪逼人。
它安静地矗立在那里，只有内部偶尔传出的齿轮咬合声，昭示着这头吞金巨兽正在苏醒。
“保正爷……这、这屋子也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张三站在工坊门口，手里攥着把铁尺，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算是跟了林渊的老人，见过不少神迹，但这玩意儿还是让他觉得脑子不够用。
“别问，问就是鲁班显灵。”
林渊随口敷衍了一句，伸手推开了工坊的大门。
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机械，里面只有几条长长的传送带（由不知名的坚韧皮带制成），连接着几个巨大的、贴着不同标签的进料口和出料口。
【当前模式：棉纺织流水线。】
【原料需求：皮棉。】
【产出：标准棉布／棉纱／成衣（需提供样板）。】
林渊心中一动。
他从怀里掏出苏婉之前给他缝制的那件新棉袄，放在了“样板扫描区”。
一道淡淡的光芒扫过。
【样板已录入：双层加厚棉袄（林氏版）。】
【预计产能：每小时50件。】
“每小时五十件？”
林渊倒吸一口凉气。
苏婉带着十几个妇人，熬红了眼，一天也就能赶制出十几件。
这机器一开，一个时辰就能顶她们干好几天的！
“张三！”
“在！”
“让人把咱们库里的那八千斤棉花，全给我拉过来！”
林渊指着那个标着“纺织”的进料口，眼神火热。
“我要让这机器转起来，把那些棉花都变成衣裳。”
“另外，去把苏婉叫来。”
没过多久，一车车皮棉被送进了工坊。
随着林渊启动开关，工坊内部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悦耳的嗡鸣。
传送带开始转动，洁白的皮棉被吞入腹中。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出料口处，“啪嗒”一声，掉落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棉袄。
苏婉刚走进门，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走过去，拿起那件棉袄，翻来覆去地看。
针脚细密均匀，甚至比她亲手缝的还要规矩，棉花填充得厚实平整，没有一丝结块。
“这……”
苏婉的手都在抖，她看向林渊，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二郎，这是……这是神仙做的衣裳？”
“这是机器做的。”
林渊笑着走过去，替她理了理鬓角。
“以后，这种累活就交给它。”
“你只需要负责管账，管人，管着咱们的家底。”
“这种粗活，不配伤了你的手。”
苏婉眼圈一红，紧紧抱着那件棉袄，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有了这万能加工坊，林家堡的后勤补给能力瞬间提升了一个维度。
不仅仅是棉衣。
林渊很快又测试了【精铁加工】模式。
将粗糙的生铁锭扔进去，设定好“三棱枪头”的模型。
哐当、哐当。
一个个寒光闪闪、标准统一的三棱枪头，像是流水一样从出料口吐出来。
老刘头在旁边看得老泪纵横，差点把手里的铁锤给扔了。
“祖师爷啊……这让咱们铁匠以后还怎么活啊！”
“活得更好。”
林渊拍了拍老刘头的肩膀。
“这种死板的活儿归它，你们去研究更精细的东西。”
“比如那没良心炮的改进，比如怎么把咱们的马刀打得更韧。”
“人的脑子，永远比机器值钱。”
……
三天后。
县城，校场。
两千名新招募的“县兵”……其实就是林家堡扩编后的民团，正穿着崭新的、统一制式的棉甲，手持锃亮的兵器，列队接受检阅。
这身装备，哪怕是放在京城的禁军里，也算得上精良。
而在校场边，堆积如山的物资正在分发。
棉布、成衣、铁锅、农具。
这些原本紧缺的物资，在万能工坊的日夜轰鸣下，源源不断地流向全县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饿得奄奄一息的百姓，领到了救命的粮，穿上了暖和的衣。
他们看向林渊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膜拜。
“林青天！林青天啊！”
欢呼声响彻云霄。
至于那个真正的县令吴德？
此刻正缩在衙门的一个偏厅里，抱着那个所谓的“解药”瓶子，一边数着日子，一边给府城写那封歌功颂德的折子。
“林渊……他是魔鬼……不，他是神……”
吴德哆嗦着笔，写下最后一行字。
他知道，这青河县，从里到外，从人到物，已经彻底姓了林。
而就在这时，林渊正站在城墙上，手里拿着那张【初级城市规划图】。
他的目光越过繁华的街道，看向了城北那片乱糟糟的贫民窟。
“瘟疫虽然压住了，但这城的底子太脏。”
林渊指着那片区域，对身后的张三说道。
“把那儿拆了。”
“我要在那儿，建全县第一个集中供暖的居民区。”
“还要挖下水道，铺沥青路。”
“既然这县城归了我，那它就得有个新样子。”
“我要让这青河县，成为这大干乱世里，第一座不夜城。”
张三看着那张复杂的图纸，虽然看不懂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但他知道，只要跟着保正爷干，这天底下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是！小的这就去摇人！”
风雪中，林渊的身影挺拔如松。
他的野心，随着这座城市的改造，正在一点点膨胀。
一县之地，终究还是太小了。
等这冬天过去，等这支铁军练成。
这天下的棋局，他也该去落一颗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