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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后院的围墙被推倒了一半，连通了原本的马厩和花园，硬生生圈出了一块足有十亩见方的禁地。
这里没有花草，只有黑烟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张【中级兵工厂】的图纸已经变成了现实。
巨大的红砖厂房像是一头趴伏的巨兽，吞吐着从北山矿区运来的煤炭和铜铁。
林渊站在二楼的悬空铁廊上，脚下的钢板被震得微微发麻。
他扶着栏杆，目光灼灼地俯瞰着下方的生产线。
那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流水线”。
蒸汽机带动的主轴飞速旋转，几十条皮带如同黑色的血管，将动力输送到每一台机器上。
最前端，是一台巨大的冲压机。
“咣当！咣当！咣当！”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地面的颤抖。
黄铜板被送进去，瞬间变成一个个圆柱形的弹壳雏形。
紧接着是拉伸、切口、底火安装。
而在另一侧，老刘头正带着一群精选出来的老师傅，围着那台最新的蒸汽切削机。
钨锰合金的刀头在钢管内壁旋转，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带出一串串卷曲的铁屑。
那是膛线，是赋予子弹灵魂的轨道。
“保正爷，您瞧这速度！”
老刘头手里抓着一把刚出炉的黄铜子弹，兴奋得满脸褶子都在抖，那只独眼亮得吓人。
他也不顾那子弹还烫手，献宝似的递到林渊面前。
“以前咱们浇筑铅丸，一天累死累活也就几百颗。现在？这机器只要一开，那就是下铜雨！一个时辰就能造出两千发！”
林渊捏起一颗子弹。
黄铜弹壳泛着迷人的金属光泽，底火平整，弹头尖锐。
这不仅仅是一颗子弹，这是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的傲慢宣言。
“两千发？不够。”
林渊将子弹扔回筐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要的是一天两万发，甚至二十万发。”
“老刘，模具再开两套，夜班的人手给我补齐了。咱们现在不缺人，缺的是让这机器停不下来的铜。”
提到铜，老刘头的脸垮了下来。
“保正爷，府城里的铜器都快被咱们收光了。那帮大户家里的铜盆、铜锁，甚至连门环都被咱们撬了。再这么造下去，不出三天，这就得停工。”
林渊眯起眼，目光投向窗外。
那里，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停在府衙门口。
那是钱万三和其他几位巨贾的车驾。
“没铜了？”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拍了拍手上的铜屑。
“那咱们就让这帮财神爷，去给咱们搬。”
……
府衙偏厅。
钱万三和其他几位家主正坐立难安。
虽然屁股底下垫着厚实的软垫，屋里也通了暖气，可他们总觉得有一股子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尤其是听到后院传来的那种沉闷轰鸣声，每响一下，他们的心就跟着哆嗦一下。
“钱兄，你说这林大人……真能放咱们出城做生意？”
赵家家主压低了声音，手里捏着那块还没捂热的良民证，“咱们可是刚交了三成家产的投名状啊。”
“嘘！慎言！”
钱万三瞪了他一眼，脸上的肥肉颤了颤，“现在这府城姓林，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能留条命，还能让咱们保留商队，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话音未落，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股混杂着机油味和硝烟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林渊披着大氅，大步走入。
他身后跟着石柱，还有两名背着新式步枪的神机营卫士。
“各位老爷，久等了。”
林渊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也没让人上茶，直接把一把刚组装好的“雷霆二号”步枪拍在桌上。
那沉重的金属撞击声，让几位家主齐齐打了个哆嗦。
“林……林大人。”钱万三连忙起身行礼，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草民们是来听候差遣的。您之前说，准许咱们商队出城……”
“准。”
林渊言简意赅。
他手指在枪管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商路通了，这府城才能活。你们想赚钱，我也想让这城里的百姓有口饭吃。”
众家主闻言，眼中瞬间亮起了光。
只要能通商，凭他们的手段，亏掉的那三成家产，迟早能赚回来！
“不过……”
林渊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我有个规矩。”
他挥了挥手。
石柱上前，将一叠厚厚的契约分发给众人。
“第一，你们所有的商队，护卫全部撤掉。以后，由我林家堡的神机营负责押运和护卫。”
“第二，商队带出去的货，可以是丝绸、茶叶、瓷器。但带回来的，必须是我指定的清单上的东西。”
林渊指了指契约上的列表。
铜矿石、硫磺、橡胶原胶、精铁、以及各类稀有金属。
“第三，利润。”
林渊竖起一根手指。
“我要七成。”
“什么？”
赵家家主忍不住惊呼出声，“七成？林大人，这……这还要算上路上的损耗，人工，打点关卡的银子……若是给您七成，我们连喝西北风都不够啊！”
钱万三也是一脸苦涩：“大人，这生意……没法做啊。”
“没法做？”
林渊笑了。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步枪，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咔嚓！”
枪栓拉动，子弹上膛。
根本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林渊抬手就是一枪。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偏厅内炸响。
钱万三只觉得耳边一阵劲风掠过，紧接着，他身后那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哗啦”一声炸成了粉末。
弹头嵌入墙壁，冒着青烟。
屋内瞬间死寂。
赵家家主吓得直接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钱万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发现还在，这才两腿一软，跪了下去。
“我不是在跟你们谈生意。”
林渊吹散枪口的硝烟，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是在给你们活路。”
“这枪，叫‘雷霆’。三百步内，指哪打哪。你们觉得，这天下还有哪支土匪，能劫得了我神机营护送的商队？”
“有了这枪，你们的路就是通途。没有损耗，没有买路钱。”
林渊站起身，走到钱万三面前，将那把枪塞进他怀里。
滚烫的枪管烫得钱万三一哆嗦，却不敢松手。
“这七成，买的是你们的命，也是你们的富贵。”
“而且……”
林渊俯下身，在钱万三耳边低语，声音如同恶魔的诱惑。
“你们不仅要带货，还要带眼。”
“我要你们借着行商的名义，把这大干天下的虚实，把各路诸侯的底细，都给我摸清楚。”
“做得好，这府城的首富还是你。”
“做不好……”
林渊拍了拍钱万三那张肥脸。
“那我就换个人来做。”
钱万三抱着枪，浑身颤抖。
他看着林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不再是商人了。
他们成了林家堡伸向这天下的触手，成了这头工业巨兽吸血的导管。
“草民……草民遵命！”钱万三把头磕在地上，“这就去办！这就去办！以后钱家的商队，就是林大人的马前卒！”
其余几家见状，哪还敢有半个不字，纷纷磕头认栽。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石柱，带各位老爷去领‘护卫’。”
“每支商队配二十名神机营士兵，两挺轻机枪……哦不，两挺连发弩。”
“记住，要是有人敢在半道上起歪心思……”
林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请示，就地正法。”
“是！”
看着这群商贾狼狈离去的背影，林渊转身看向墙上的地图。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府城西北方向的一处山脉上。
那是系统奖励的《府城周边铜矿分布图》上标注的位置……落凤坡。
那里，不仅有大型铜矿，还盘踞着一股号称拥兵五千的悍匪“黑云寨”。
“铜不够，那就去抢。”
林渊眼中杀机毕露。
“正好，神机营换了新枪，还没见过血。”
“就拿这黑云寨，来祭旗！”
